第136章 你只需一句话(2 / 2)
“小主。”
“陛下已然下旨,彻查太医院药材账目。”江揽意声音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清晰,“皇后此刻,必定已经乱了阵脚,方寸大乱,一门心思,只会想着销毁证据,杀人灭口。”
春桃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愤懑:“娘娘心狠手辣,为了后位,连皇嗣都敢加害,实在不配母仪天下。”
“她配不配,不是我们说了算,是后宫众人说了算,是陛下说了算。”江揽意淡淡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坐等结果,而是把水搅浑。”
“把皇后暗中采购碎寒草、加害张婉仪小产、又在瑶光殿苛待于我、欲置我于死地的事情,一点点,不露痕迹,传遍整个后宫。”
春桃眼前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小主英明,只是……我们如今身处瑶光殿,形同禁足,人手有限,宫中守卫又严,如何能将消息悄无声息传出去?若是被皇后察觉,反倒引火烧身。”
江揽意微微一笑,伸手打开身旁的梳妆盒。
盒底静静躺着一个小小的青布锦囊。
她取出锦囊,打开,里面是一锭锭碎银,银光闪闪,约莫五十两之数。
对于月钱微薄的宫人侍卫而言,这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拿着。”江揽意将碎银递给春桃,语气从容,“去寻看守瑶光殿的两名侍卫,王虎与李青。”
春桃接过碎银,小心收好:“小主是想……”
“这两个人,我观察许久。”江揽意缓缓道,“性子正直,不卑不亢,平日里对皇后苛待我、苛待下人的做法,早已心存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他们不是皇后的心腹,只是普通侍卫,心中自有一杆秤。”
“你将这些银子给他们,不必明说意图,只需将皇后加害张婉仪、以碎寒草毒害皇嗣、又暗中加害于我的真相,告知二人。”
“他们心中有气,又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春桃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办!一定办得隐秘,绝不牵连小主!”
“去吧。”江揽意轻轻颔首,“小心行事,不露痕迹。”
“是!”
春桃躬身退下,怀揣碎银,借着去御膳房打水的名义,不动声色,离开了瑶光殿。
当日傍晚,宫墙一角偏僻僻静之处。
春桃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悄悄招手,唤来了看守瑶光殿的两名侍卫——王虎与李青。
两人皆是身材挺拔,面容正直,平日里恪尽职守,不多言,不多事。
“春桃姑娘,唤我们前来,有何要事?”王虎低声问道,神色警惕。
这里是宫禁之地,私下接触,若是被人看见,难免落人口实。
春桃不慌不忙,左右确认无人,将两人拉到更隐蔽的角落,从怀中取出那袋碎银,轻轻递到王虎面前。
银光一闪,王虎与李青皆是一怔,连忙后退,连连摆手:“姑娘不可!这银子我们不能收!宫中规矩森严,私下收受银两,是杀头之罪!”
“两位大哥放心,这银子,不是白给。”春桃压低声音,语气诚恳,“我家小主,蒙受奇冤,被困瑶光殿,生死一线,如今只求一个公道,只求皇后的罪行,公之于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低沉:
“三个月前,皇后身边的翠儿姑姑,亲去太医院,威逼小吏刘安,取出禁药碎寒草,暗中加害张婉仪小主,令其无声小产,皇嗣夭折。”
“事后,皇后为掩盖罪行,将一切罪责,栽赃到我家小主身上,将小主禁足瑶光殿,日日送来加料饭菜,夜夜焚烧有毒的眠香,欲置小主于死地,杀人灭口。”
“这些事,两位大哥身在宫中,想必也有所耳闻,心中自有判断。”
“我家小主无辜,皇家子嗣无辜,皇后心狠手辣,残害皇嗣,构陷嫔妃,如此行径,当真配当后宫之主吗?”
王虎与李青脸色一变再变。
他们平日里,便对皇后的霸道与苛待颇有不满,只是身为底层侍卫,人微言轻,不敢多言。
如今听到如此惊天秘辛,再看着春桃手中实实在在的银子,心中顿时气血翻涌,义愤填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与决断。
王虎咬了咬牙,伸手接过那袋碎银,紧紧攥在手中,声音低沉而坚定:
“姑娘放心!此事,我们办了!”
“皇后身为国母,不思庇佑子嗣,反而阴狠加害,实在有失德行!”
“我王虎,虽只是一个小小侍卫,却也知是非黑白,懂天理公道!”
李青也重重点头,语气愤然:“明日起,我们便借着当值闲谈,有意无意,将皇后取碎寒草、加害张婉仪、苛待江婕妤之事,一点点传出去。”
“不出三日,定让整个后宫,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春桃心中一松,微微屈膝:“多谢两位大哥。我家小主,铭记在心。”
“姑娘不必多礼。”王虎摆摆手,“我们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说罢,两人将碎银收好,不动声色,转身离去,混入往来宫人之中,再无半分异常。
第二日。
后宫之中,风起。
御膳房外,井台边,廊庑下,但凡宫人太监聚集之处,流言如同野草一般,疯狂滋生,四处蔓延。
王虎与李青轮值当差,故意凑在宫人聚集之处,与人闲谈,看似无意,一句一句,将消息悄无声息散播出去。
“你们听说了吗?张婉仪小主那日小产,根本不是意外,是被人害的……”
“我听太医院的人说,三个月前,皇后宫里的翠儿姑姑,亲自去取过碎寒草……”
“碎寒草?那不是禁药吗?女子沾了,无声无息便会小产啊……”
“何止呢!江婕妤被禁足在瑶光殿,日日吃加料的饭菜,夜夜闻有毒的香,身子都快被折腾垮了……”
“这哪里是禁足,分明是想要人命,杀人灭口啊……”
一句两句,轻飘飘的。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添油加醋,越传越广,越传越真。
宫人太监们,本就最爱闲谈八卦,平日里又被皇后严苛管束,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了这样一个可以宣泄不满的口子,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四处传播,议论纷纷。
“天啊……皇后娘娘平日里看着那么端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皇嗣啊!那是陛下的亲骨肉!她怎么下得去手!”
“江婕妤也太可怜了,平白被人栽赃陷害,差点死在瑶光殿……”
“这后宫,真是太可怕了……”
不满、愤怒、惊惧、议论。
短短三日之内,整个后宫,从高位嫔妃,到低位才人,从掌事宫女,到洒扫太监,无人不知皇后凤玥,涉嫌以碎寒草毒害皇嗣、加害嫔妃、意图灭口。
后宫人心,彻底乱了。
对皇后的不满与畏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长春宫。
淑妃殿内。
淑妃身着一袭华贵宫装,端坐主位,面色沉郁,眼底怒火熊熊,几乎要喷涌而出。
她膝下育有两位公主,素来最是看重皇家子嗣,将每一位皇子公主,都视若珍宝。
得知张婉仪小产,竟是皇后用碎寒草这等阴毒禁药所害,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
“岂有此理!”
淑妃猛地一拍桌案,桌上茶盏剧烈晃动,茶水溅出,淋漓桌面。
“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母仪天下,不一心为陛下绵延子嗣,反而暗中加害,残害皇嗣,心术如此歹毒,简直狼子野心!”
身旁的心腹太监躬身低声回禀:“娘娘,如今后宫之中,已是议论纷纷,人人都在指责皇后。几位平日里中立的娘娘,心中也都极为不满,只是不敢明言。”
淑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眼神渐渐变得冷静而锐利。
“皇家子嗣,关乎国本。皇后如此胆大妄为,若是不加以制止,日后,还不知有多少嫔妃、多少皇嗣,要遭她的毒手。”
“陛下英明,只是一直被皇后蒙蔽,我们必须让陛下,看清她的真面目。”
她抬眼,吩咐道:“你即刻悄悄出宫,前往养心殿,求见陛下身边的掌事太监李顺。”
“你只递一句话——”
“碎寒草一案,与张婉仪小产之事,息息相关。皇后近日在宫中动作频频,显然是在刻意掩盖罪证,还望陛下多加提防,早日彻查,以正后宫,以安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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