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只需一句话(1 / 2)
字迹依旧有些颤抖,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释然。
放下笔,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按在鲜红的印泥之中,再抬起,在账目副本上那一行碎寒草出库记录旁,重重按下。
鲜红的手印,清晰而醒目。
如同一道永恒的烙印,牢牢钉在了皇后的罪证之上。
无可抵赖,无可辩驳,无可翻盘。
影一收起证词与账目副本,对着刘安微微颔首:“多谢刘大人。从此往后,你与家人,再无性命之忧。”
说完,便转身退出房间,只留刘安一人,站在温暖的屋内,泪流满面。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长乐轩偏殿。
另一队靖王暗卫,早已按照萧承舟的指令,悄然潜入此地。
翠儿作为皇后最心腹的掌事宫女,住处便在长乐轩内侧偏殿,距离皇后居所不过一墙之隔,平日里有专人看守,守卫森严,寻常宫人根本无法靠近。
可在训练有素、身手卓绝的靖王府暗卫面前,这些守卫,形同虚设。
夜色深沉,月隐乌云。
暗卫如同几道无声的黑影,避开巡逻的宫人,翻越院墙,悄无声息潜入偏殿之内。
屋内灯火已熄,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屋中陈设。
暗卫动作轻盈,落地无声,迅速在屋内搜查。
皇后行事阴狠谨慎,翠儿更是心思缜密,绝不会将致命把柄随意摆放。
不多时,一名暗卫的手指,触到床头木板一处细微的凸起。
他轻轻一按。
“咔嗒。”
一声轻响,床头内侧,悄然弹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之内,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封密封严密的书信,信封之上,没有任何字迹,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暗卫小心翼翼取出书信,借着月光,轻轻展开。
只一眼,便足以让人浑身发冷。
信上字迹,娟秀工整,一看便是女子手笔,可字里行间,却透着毫不掩饰的狠戾与阴毒。
其中一封,清清楚楚写道:
“翠儿:
碎寒草速送长乐轩,混入安神香内,送去张婉仪处。行事务必隐秘,不可留半分痕迹。务必令其无声小产,皇嗣绝不可留。”
另一封,字迹更显急躁,杀意更浓:
“瑶光殿冷凝散再加一倍剂量,眠香日夜焚烧,不许间断。江揽意此女留着必成祸患,需令其悄无声息死去,死无对证,方可安心。”
还有一封,更是直接提及灭口之事:
“药库小吏刘安,知之甚多,此人不可久留。待风头一过,便寻个由头,永绝后患,勿要心软。”
每一封信的末尾,都清清楚楚,盖着一方小小的朱红印玺。
印纹是展翅飞凤,精致华美。
那是皇后凤玥,专属的私人凤印。
字迹是真,印玺是真,内容是真。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暗卫心中凛然,将这几封足以倾覆后位的书信,小心翼翼折叠收好,贴身藏好,与刘安的证词、太医院账目副本放在一处。
所有证据,已然悄然集齐。
证人、供词、账目、手书、私印,一应俱全。
只要呈到陛
只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便能雷霆一击,将这位高高在上、权倾后宫的皇后,一举扳倒。
而这一切,皇后凤玥,一无所知。
凤家上下,更是一无所知。
此刻的长乐轩内,凤玥正端坐在软榻之上,品着上等的贡茶。
张嬷嬷早已派人回报,称已然派人赶往太医院与刘安住处,正在全力搜捕,不日便能将人控制,要么秘密藏匿,要么直接灭口,绝不会留下半点祸患。
凤玥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在她看来,刘安不过是一只随手可灭的蝼蚁。
太医院账目,不过是随手可毁的废纸。
江从安的奏折,不过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至于后宫那些流言蜚语,更是不值一提,只需她略施手段,便能轻易压下。
只要刘安一死,账目一毁,所有证据烟消云散,谁还能定她的罪?
后位依旧稳固,凤家依旧权倾朝野,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此事一过,该如何借机打压江揽意,该如何清理后宫之中那些敢暗中议论她的嫔妃,该如何在朝堂之上,进一步巩固凤家的权势。
她做着销毁证据、杀人灭口、逆转乾坤、稳坐后位的美梦。
她以为自己算无遗策,掌控一切。
她永远不会知道。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一张由靖王萧承舟亲手布下的天罗地网,早已悄然张开,笼罩了整个后宫,笼罩了整个凤家。
网已结,饵已下,只待她这尾自以为是的大鱼,自投罗网。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狠辣,不过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后宫深处,瑶光殿。
经过多日的精心调养与暗中照料,江揽意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恢复过来。
昔日苍白憔悴的脸上,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眉眼温婉,灵动依旧,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多了几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沉静、聪慧与隐忍的锋芒。
她端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花茶,水汽袅袅,氤氲了她柔和的侧脸。
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长长的宫道,宫人们来来往往,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神色。
后宫之中,从来都是风声最紧的地方。
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江揽意轻轻抿了一口花茶,温暖的茶水滑入喉咙,熨帖了心底的寒凉。
她眼底平静无波,心中却如明镜一般,清清楚楚。
萧承舟那边,证据已然齐备。
证人刘安安全在手,账目副本、皇后手书、凤印私印,一应俱全。
可以说,只需将这些证据往陛
可她太了解当今陛下,萧崇。
生性多疑,心思深沉,既念旧情,又重颜面。
皇后是他亲封的后宫之主,凤家手握重兵,朝堂势力根深蒂固。
若是毫无铺垫,骤然将证据呈上,陛下未必会信,未必会愿动怒,甚至可能为了维护皇家颜面、安抚凤家,轻轻揭过。
那样一来,非但不能一击致命,反而会打草惊蛇,让皇后有了防备,日后再想动手,便难如登天。
时机,从来不是等来的。
是自己创造的。
江揽意缓缓放下茶杯,青瓷杯底与桌面轻轻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眼,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春桃。”
守在一旁的贴身宫女春桃,立刻快步上前,屈膝行礼,恭敬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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