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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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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好人。

藤大纳言笑了,以前吧。

现在也是。

你太客气了。

其实你也不坏。

你才是好人,只有你是好人。自己突然怪里怪气地大叫,你辛苦了。

贺典药头是什么时候到自己房间里来的呢?简直像凭空多出个人,太恐怖了。现在自己说完这句话,这个人突然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自己连忙坐起来,去摸刚才帐台外的木板。好像是温热的,可自己手也很烫,其实完全丧失了客观判断的能力。

藤大纳言又躺回去,气喘吁吁,流了很多汗。烧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退了。

还剩下五天。

哥哥一直这么念叨着。皇宫里的四公主居然在这天来信。

就算那个人是石头,也终为主君的真情所感动了。大进喜出望外着,连同家臣们也受到那种情绪的感染。今日的小野宫热闹非凡,太阳都好像都更明媚了。

到底写着什么东西呢,虽然私拆主人的信件,实在是很难看的事。可大家还是禁不住都凑了上来。大进将立封的信纸摊开,素雅庄重的香味如蜂蝶一样飞舞在空中,钻进每个人的口鼻里。

这就是四公主的信啊。

家仆们不由都沉醉其中。

定光大进好像接到圣谕的宣旨内侍似的,郑重其事地咳嗽一声,又轻又慢地朗诵:

天竺国的石钵,要寻来其实也容易。蓬莱山的玉枝,打造亦然可以。唐土之火鼠裘,龙首之宝玉,燕之安产贝。皆如镜花水月,不切实际。

尊贵的关白殿下,能否请你送给我确实存在于世上的,言语也无法描绘的,最宝贵的东西。

藤大纳言看过之后也笑了。不至于那样。近来的哥哥虽然因病而有些神志不清。可到底是个有分寸的人。对他说,你去内藏寮盗来神镜与宝剑。他难道会去照办吗?

哥哥的房间里除了挥之不去的臭味,又有一种如皮革烧焦的怪味道强掺进来。今天在厨房熬了药汤,味道实在太重,怎么也消不下去。正殿与东西两殿也都能闻到。

信我给您看过了,恭喜。听到藤大纳言这么一说,哥哥陡然紧张起来。

信呢?

在这里呢。

哥哥啪地一把抢了过去,结果信纸在两人之间裂出一道口子。哥哥十分着急地看信,就好像生命快要逝去了一样。

信看完了,哥哥的眼睛呈现迷惘的姿态。

其实什么关系也没有。反倒是自己先开口安慰着哥哥,人家已经愿意与您结合了。故意说着刁难的话呢。说是公主,到底也只是个女人。女人的话呢,就会有想要撒娇的心情,您是能理解的吧?不理解也没关系。总之,总之,并非是强迫您要照做。给她带过去点什么奇珍异宝,要是嘴巴上说不喜欢,那就是喜欢得要命。这个时候千万别再傻乎乎地把礼物原封不动地带回来了啊。哥哥一点都不了解女人的心思。要早一开始让我来安排,哪有这么复杂?都是很简单的事。

哥哥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看起来很迷糊的样子,眉毛绞在了一起,就是带礼物过去的意思

您真是个笨蛋,追求了老长时间,说到讨人欢喜的礼物呢?一件也没有,您到底在做什么呀,就是讨礼物啦。人家着急死了!

原来我什么都不明白啊哥哥忧伤的神情,仿佛院子里的樱花枯死了一棵。

这下子倒好了。藤大纳言一边笑着,一边不断替他擦拭往皮肤外浮出来的黄水。

第28章 (二十八)

还剩下一天。

藤大纳言的身体忽然转好, 伤口尽管还是很疼,比先前几天要好很多。自己双腿上粉色的皮肤有些浮起来,又有一些痒, 脓汁居然几乎不流了,真是不可思议。右尉说这是好事, 一定会好起来的。自己默念着一定会好起来的话,仿佛已有了大病痊愈的振奋。

宁和的下午,正殿忽然传来一阵阵的尖叫,哥哥的身体正是在这一天出现了额外的状况。接着, 那边就开始定光!定光!地大叫。

这是哥哥的声音, 自己与右尉一道赶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

痒,好痒啊!好痒,好痒。快受不了了

已经远远爬到了门口的,一直在颤抖着的侍女,连避嫌也浑然忘记。看见藤大纳言来,嘴里嘟囔着, 他啊, 他啊颤颤巍巍地瞥向帐台。

藤大纳言安排右尉遣散人群,自己则一步一步, 小心翼翼地钻到帐台里。定光大进刚才进去看过一次, 这时候无言地在外立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哥哥被掀开衣服的手臂上, 看起来好像与常人有出入。起初还以为是又罩着一层纱,或者有什么药粉弄上去了,没擦干净。定睛一看, 原来那里的脏东西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瘤。

不可计数的肉瘤,米白色。生得错落有致,像蛤/蟆的脊背, 像水藻上的鱼子,像藤花的花瓣。哥哥一旦呼吸,那些圆粒就会轻轻颤动,藤花在风中摇摆起来了。

立春的这个白天,风竟有些寒冷。自己的双手也不觉颤动着,好像谁在头顶给自己泼了一瓮冷水。

哥哥还在低吟着,定光,定光!唉,定光!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藤大纳言问道。

痒啊,痒死了,你在做什么呀?

触碰到金鲤嘴唇时的恶心又潮水般漫进脑中。摸到那些圆粒,远比见到时可怕成百上千倍。简直像是地狱里生出来的东西,外壳坚硬里面却很柔软,自己的身上也好像痒了起来。

还是痒,好痒啊,真不舒服

不光是手臂上,动来动去的哥哥把被子踢到一边,裸露的双腿上也同样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白色嫩芽。

哥哥,哥哥,自己极力维持镇定,可声音还是像运输中水桶里的水一样,跳跃不已,哪里痒?哪里最不舒服?

背上,背上。

自己爬出帐台,将一动不动的大进使劲儿地拉过来。大进低声问道,是是豌豆疮吗?

不是的,别瞎说。

两个人一起解开哥哥的衣服,把他翻了过来。

脊背上的圆粒比手臂上的还要密集,生得也更加壮硕。大进见到这一幕,情不自禁地抓了两下自己的后背。

这里?自己的双手已经伸到了哥哥的皮肤上,大进讷讷地看着。哥哥的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两声。

藤大纳言抓过那崎岖的脊梁,圆粒在搔摩之下,如迎风凋落的樟花。

可以了吗?

哥哥不吭声。大进与自己赶紧给他穿好衣服。哥哥的神情平静下来,眉间很深的黑色沟壑不见了。

还有哪儿?

哥哥摇了摇头。自己沉默着斜坐在浜床的边沿。过了一会儿。哥哥忽然伸直了手臂。藤大纳言还以为他又有哪里难过,急忙倾身过去查看。哥哥嘴唇紧闭着,两只手像在抓挠什么似的,互相把卷到手肘处的袖子捋到手腕,确认了那蟾蜍一样的皮肤被衣服牢牢地掩住之后,两只手臂都钻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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