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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檄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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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欣赏归欣赏,该杀的时候,他绝不会手软。

他想起顾琰,想起那个懦弱的、多疑的、被自己的影子吓破胆的皇帝。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轻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猫捉老鼠时的愉悦。

他想,他会赢的。不是赢在战场上,是赢在人心里。只要顾琰还在,只要那个南方的朝廷还在,顾玹就永远不会安生。

他会被猜忌、被掣肘、被背后捅刀子。他会像前朝的那些藩王一样,被自己的兄弟逼得走投无路。

而他,只需要等。等他们自己打起来,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等这片土地再次陷入混乱,然后——挥师南下,收拾残局。

乌恩其放下匕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外面是茫茫的草原,风沙漫天,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他望着南方,望着那座他觊觎已久的都城,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明日起,拔营北撤。沿途不得扰民,不得劫掠,不得与承军交战。”

亲兵领命去了。乌恩其站在帐外,望着那片沉沉的夜色,站了很久。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像是一只展翅的鹰。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夜风拂过,带着沙土的气息和初冬的寒意,他的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这一退,不是败,是进。以退为进,以守为攻。

他要让承人自己打自己,让他们像前朝的晋人一样,在自相残杀中耗尽最后一点元气。而他,只需要等。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猖猡人撤退的消息传到京城时,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天喜地,像是过年一样。

可顾玹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那片渐渐消失的狼烟,沉默了很久。他知道,乌恩其不是认输,是在等。等什么?等他们自己乱起来。

穆希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猖猡人的狼烟刚刚从北方的天际线上消失,南方的阴影便悄无声息地压了过来。顾琰等的就是这一刻——猖猡退兵,外患暂解,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对付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人。

沈娓跪在御书房的地砖上,手中捧着一卷舆图,声音轻柔如风,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针。

她为顾琰分析了局势,指出了永昌帝的威胁,剖解了顾玹的软肋,最后献上了这条计策——先围太上皇,再伐顾玹。

内外夹击,让他的敌人腹背受敌,让他所谓的“正统”变成笑话,让他从英雄变成叛贼。

顾琰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这确实是一条非常巧妙的毒计。他先派了一支精兵,日夜兼程赶往永昌帝所在的的行宫,名为“护卫”,实为围困。他们将行宫围得水泄不通,不许任何人进出,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粮草被切断,消息被封锁,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太上皇,被困在那座小山脚下的行宫里,像一只被关进笼中的老鸟,插翅难飞。

他不知道外面的局势,不知道猖猡人已经退了,不知道顾玹已经称帝了,甚至不知道他的儿子正在对他做什么。他只知道,粮食一天比一天少,宫人们一天比一天恐慌,而那个他曾经赞许的儿子,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他推向死亡。

紧接着,顾琰又发出了一道讨伐顾玹的檄文。檄文是他让翰林院的学士们连夜起草的,洋洋洒洒数千字,引经据典,义正词严,意图强词夺理,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一曰不忠。

顾玹身受国恩,位列亲王,先帝在时,委以重任,付托边疆。猖猡犯境,先帝命其率军御敌,本为信任,岂料其拥兵自重,观望不进,致使边关沦陷,百姓涂炭。及至京城危急,又假传圣旨,僭越称帝,窃据宗庙,篡夺神器。此等行径,与乱臣贼子何异?其不忠之罪,上通于天,虽三尺童子,亦知其非。

二曰不仁。

顾玹镇守边关,名为保境安民,实则苛待将士,克扣粮饷。其所率之军,名为“玄甲”,实则豺狼。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畏之如虎,避之如瘟。先帝在时,屡有御史弹劾,皆被顾玹以权势压下。今其僭越称帝,更是变本加厉,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其不仁之罪,天地不容,虽桀纣亦不过如是。

三曰不义。

顾玹与朕,本为兄弟,同气连枝,血脉相连。朕承先帝遗命,继位大宝,本欲与顾玹共享富贵,共保江山。岂料顾玹狼子野心,竟起兵谋反,分裂山河,祸乱天下。兄弟手足,相煎何急?顾玹此举,不惟负朕,亦负先帝在天之灵。其不义之罪,神人共愤,虽路人亦唾其面。

四曰不智。

猖猡犯境,本为外患。顾玹不思联合朝廷,共御外敌,反而趁火打劫,拥兵自重。及猖猡退去,又不知休养生息,反而变本加厉,妄图以武力夺取天下。殊不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顾玹以区区一隅之地,抗天下之兵,正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其不智之罪,愚不可及,虽童稚亦知其谬。

五曰不信。

顾玹为人,反复无常,言而无信。昔在先帝面前,誓死效忠;今却背信弃义,起兵谋反。昔与猖猡议和,歃血为盟;今却撕毁和约,重启战端。昔对将士许诺,同甘共苦;今却克扣粮饷,苛待士卒。其不信之罪,人尽皆知,虽市井亦不齿。

六曰不德。

顾玹之身,本为孽种。其母宁妃,本为北域谟国进献之女,出身微贱,来历不明。顾玹生而异相,双目异瞳,此乃妖孽之兆,非帝王之相。先帝怜其孤弱,养育宫中,岂料其狼心狗肺,竟敢觊觎神器。

此等妖孽,若使其得志,必为天下大害。自古帝王,皆以德配天。顾玹无德,天不佑之。其不德之罪,莫此为甚。朕承天命,继位大宝,本应诛此妖孽,以正国法。然朕念及兄弟之情,不忍加兵。特此晓谕顾玹,速来认罪,庶几可保首领。若执迷不悟,继续顽抗,朕必亲率大军,北上讨逆。届时刀兵无情,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这檄文很快贴遍了南方的各个州县。百姓们站在告示栏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信,有人不信,更多的人只是摇头叹息。那七大罪,写得义正词严,引经据典,可明眼人都知道,许多罪责实在太过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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