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林氏夫妻(2 / 2)
她感受到了那个选择。
面具的內侧,锁扣已经打开。现在,她只需要用手指扣住面具的边缘,轻轻一掀,那张戴了不知多少年的白色瓷面就会从她的脸上脱落。
她可以摘
她可以露出真实的自己了。
戌狗看著她,等待著。
女人的手指从钥匙上移开,缓缓抬起来,颤抖著,伸向自己的脸。
她的指尖触碰到面具的下顎边缘。
停住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剧烈起伏。无名指上的戒指疯狂地闪烁著黑色的光,像是在阻止她,又像是在催促她。
堂內,男人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他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他坐直了身体,目光死死地盯著女人的手。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面具
戌狗读出了他的唇语:“摘下来。摘下来。摘下来。”
女人的手指扣住了面具的边缘。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
她猛地掀开了面具。
白色的瓷面从她的脸上脱落,掉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碎片在青石板上弹跳、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乐器的最后一声嘆息。
面具
一张三十七八岁的、面容姣好的、但布满了泪痕的脸。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眼睛不是空洞的。而是充满了情绪的——恐惧,悲伤,愤怒,悔恨,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被压在废墟下很久很久的、终於重见天日的光。
她在哭。
真实的、无声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的哭。
戌狗闻到了她眼泪的气味。
咸涩的,温暖的,带著三十七度体温的。
不是生理性的泪水。
是悲伤。
是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终於被允许流出来的悲伤。
戌狗轻轻摆了一下尾巴。
“戌狗。”林渊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在。”戌狗回应。
“她摘下来了。”
“嗯。”
“她做到了我没能做到的事。”
戌狗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不是你做不到。是你在等。等一个不会伤害到她的方式。”
林渊没有回答。
女人跪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她的哭声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淹没,但每一声音调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偽装。
男人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颤抖著,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他的面具他的嘴唇在颤抖。
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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