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林氏夫妻(1 / 2)
不是夜晚的黑,而是一种更浓稠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的黑。红灯笼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悬浮在空中的一只只充血的眼睛。
戌狗沿著暗巷走回喜堂,从喜堂的后门进入,穿过迴廊,走过天井。
桂花树下,那个木製托盘还在。雨水將它泡得发胀,木纹变得模糊。
戌狗在桂花树下停了一下,抬起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望向树冠深处。幽冷的光团还在,和地下空间看到的一样,像是树的第二颗心臟。
它低下头,继续走。
走出喜堂的大门,沿著青石板路,朝镇中心偏北的方向走去。
爱巢。
林氏夫妇的住所。
戌狗走到爱巢的院门前时,院门已经关上了。门板上贴著一张红纸,上面用黑色的墨写著四个字:“恩爱示范,明日巳时。”
戌狗没有推门。它绕到院墙的侧面,找到了一处低矮的墙头,纵身一跃,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內的鹅卵石小径上。
正堂的灯还亮著。
戌狗悄无声息地走近正堂,蹲坐在窗外的阴影中,透过半掩的窗户望向堂內。
林氏夫妇还在。
但他们的“恩爱示范”已经结束了。
男人——林氏丈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依然捧著那本书,但书是倒著的。他没有在读,只是维持著一个“在读”的姿態。他的眼睛闭著,面具下的呼吸均匀而缓慢,像是在假寐。
女人——林氏妻子——坐在绣墩上,团扇搁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堂外的雨夜。她的面具上,笑容依然精准,但戌狗注意到,她的左手在微微颤抖。
颤抖的不是手指,而是无名指上那枚黑色的戒指。
戒指在发光。
不是明亮的光,而是一种吸收光线的、比黑暗更暗的黑色光芒。那种光芒在戒指的表面流动,像是一条微型的、液態的蛇。
戌狗的鼻翼翕动。
戒指的气味变了。不再是古老的气味和女人的体味纠缠在一起,而是一种更浓烈的、更侵略性的气味——像是戒指在“进食”。
它在从女人身上吸取生命力。
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戌狗站起身,走到正堂的门前,用鼻尖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男人的眼睛睁开了。他看了戌狗一眼,嘴角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女人的目光从雨夜中收回来,落在戌狗身上。
空洞。
她的目光和之前一样空洞,像是两扇没有上锁但也没有人愿意推开的门。
戌狗走进正堂,走到女人脚边,蹲坐下来。它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对上女人的眼睛。
然后它张开嘴,舌下的那把黑色钥匙滑出来,落在它爪边的地面上。
金属碰撞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女人的目光落在钥匙上。
那一瞬间,戌狗看到了她面具下的变化。
不是表情的变化——面具遮住了一切。而是她身体的变化。她的呼吸停了一拍,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猛地闪了一下黑色的光,她的肩膀微微缩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认识这把钥匙。
戌狗的鼻尖贴近钥匙,將钥匙向女人的方向推了推。
女人的手缓缓伸出来,手指颤抖著,触碰到了钥匙的表面。
她的指尖刚碰到钥匙,面具就发出了声音。
“咔噠”。
不是碎裂,不是脱落,而是锁扣被解锁的声音。
女人的手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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