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归墟之眼（2 / 2）

“是送死。”虚影很平静，“但这是唯一的路。”

她看向林风：“你身怀混沌寂灭体，本就是从创世混沌体中分裂出来的‘创生’一半。你的本源，是莲子发芽最好的养料。而创世之火，只有寂灭之主心脏里才有——因为那团火，本就是他当年自愿承载‘劫力’时，从自身剥离出来的、最后一点‘创生’之力。”

林风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声音发干，“我是什么？”

“创世混沌体的一半。”虚影重复，“上古纪元，为对抗纪元大劫，完整的创世混沌体主动分裂。创生一半转世成你，寂灭一半承载所有劫力，化为寂灭之主。你们本是一体。”

石破天惊。

金鹏、萧辰、苏晓晓全都傻了，瞪大眼睛看林风。

林风站在那，脑子里嗡嗡作响。

影子里的低语……

星瞳的预言……

寂灭教团为什么死盯着他不放……

全说得通了。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我要是跟寂灭之主融合，就能变回完整的创世混沌体，登临至高，终结大劫？”

“是。”虚影说，“但融合的结果，是以寂灭为主导。因为他承载了所有劫力，已经疯了，只剩下毁灭一切的本能。你跟他融合，你会消失，他会带着你的力量，把诸天万界，连同这个纪元，一起拖进永恒的寂灭。”

“那还融个屁！”金鹏骂，“林风，别听这娘们瞎扯！咱们想别的法子！”

“没有别的法子。”虚影说，“要么，你去找创世之火，用你的本源温养莲子，让混沌青莲重生，然后用青莲之力救你的神女——但这意味着你要跟寂灭之主对上，九死一生。要么，你现在转身离开，眼睁睁看着神女死，看着寂灭教团杀光你在乎的所有人，最后你也被寂灭之主吞噬，完成融合。”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我要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月华符印最多再撑三天。三天后，符印消散，神女最后一缕生机断绝，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林风没说话。

他看着那颗莲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将莲子摘下来。

莲子入手冰凉，但内部那点幽绿的光，跳了一下，像在回应。

“怎么用我的本源温养？”他问。

“简单。”虚影说，“把莲子吞了，用你的混沌气包裹它，用你的血浇灌它，用你的魂温养它。但我要提醒你，这个过程会抽取你大量本源，你的修为会暴跌，寿命会大减。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停，直到莲子发芽——或者你本源耗尽，枯竭而死。”

“林风！”萧辰一把按住他肩膀，“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林风说，把莲子举到嘴边，张嘴吞了下去。

莲子入腹，冰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紧接着，那点幽绿的光在他丹田位置亮起，开始疯狂抽取他体内的混沌气。

不灭心灯的火苗猛地一暗。

胸口那枚月华符印，又黯淡了几分。

林风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我操！”金鹏冲过来想扶他。

“别碰我！”林风低吼，声音都在抖，“离远点！这玩意儿在抽我的本源，碰到你们，连你们一起抽！”

金鹏僵在原地。

林风跪在那，身体剧烈颤抖。皮肤底下，灰色的纹路像活蛇一样游走，那是混沌气在被疯狂抽取。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变白。

几个呼吸，满头黑发，白了一半。

“林大哥！”苏晓晓哭出声。

萧辰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虚影静静看着，轻声说：“你本可以选另一条路。跟寂灭之主融合，登临至高，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去他妈的至高。”林风咬着牙，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子要是靠吃人活命，那跟外面那些老狗有什么区别？”

他抬起头，左眼混沌，右眼寂灭，死死盯着虚影：“璃月为我燃尽神血，老战为我战体崩碎，老金为我折翼断后，老萧为我剑心破碎，古尘为我魂飞魄散——老子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我要是选了那条路，我他妈还配叫个人吗？”

虚影沉默。

良久，她轻轻叹息。

“你比我想的，更像‘他’。”她说，“当年那个完整的创世混沌体，也是这么选的——分裂自己，一半去死，一半去活。”

“他傻逼。”林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子不学他。”

虚影笑了，虽然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她在笑。

“莲子已经吞了，接下来，去找创世之火吧。”她说，“但我提醒你，坠神渊就是寂灭之主被封印的躯干所化。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都浸透了他的寂灭之力。越往深处走，诡异物质越浓，你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

“用不着你提醒。”林风撑着膝盖，一点一点站起来，白发在脑后飘，“老子心里有数。”

他转身，看向金鹏三人。

“你们留下。”他说，“莲子在我肚子里，这附近三丈是安全的。等我回来。”

“等你妈！”金鹏红了眼，“你瞅瞅你自己，路都走不稳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要去一起去！”

“就是。”萧辰握紧剑，“多个人，多份力。”

苏晓晓抹了把眼泪：“林大哥，带上我，我能用万物塔典籍帮你……”

“都闭嘴！”林风吼了一声，声音嘶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老子是去掏寂灭之主的心窝子，不是去逛街！你们跟着，除了拖后腿，还能干啥？”

他指着金鹏：“你翅膀折了，本源受损，现在能飞多快？有老子混沌归墟快吗？”

指着萧辰：“你剑心重凝了，但修为跌到元婴，一剑能劈开诡异物质吗？劈不开就老实待着！”

最后指着苏晓晓：“你更别说了，抱着老战，守好这片地。万一老子回不来，至少你们还能多活几天。”

三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风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

“听着。”他说，“老子不会死。老子答应了璃月，要带混沌青莲回去。答应了老战，要请他喝最好的酒。答应了古尘，要给她报仇。答应了墨渊，要给人族留个希望。”

“所以，老子必须活着回来。”

他咧嘴，想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在这等着。三天。三天后老子没回来，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出去。出去之后，找个地方躲起来，能活多久是多久。”

说完，他转身，朝球形空间外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黑泥就自动分开——是他体内那点混沌归墟的气在起作用，虽然微弱，但够用了。

走到边缘，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金鹏独眼通红，萧辰握剑的手在抖，苏晓晓抱着战无极，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走了。”

林风说完，一步踏出球形空间。

黑泥瞬间合拢，将他吞没。

球形空间里，陷入死寂。

只有莲子散发出的幽绿微光，一闪，一闪。

像心跳。

也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