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倾尽所有(1 / 2)
楚临齐腕间猛地一转,枪刃在血肉中绞拧半圈,随即陡然上挑。
戴着铁盔的头颅凌空飞旋两圈,重重砸入下方尸堆,淹没不见。马上身躯仍维持挥刀冲锋的姿态,僵凝片刻,轰然栽落,砸起漫天血尘。
高空之上,许舟静静悬立,将城下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尽收眼底。
方才那贯穿咽喉、挑飞首级的绝杀一枪,看似利落决绝,内里却耗尽了一切。
那绝非寻常武勇,而是楚临齐将半生修为、满身气血、残躯余力,乃至一生戎马的毕生心血,尽数凝于枪尖的最后一击。
这一枪倾尽所有,燃尽根基。
许舟心底沉沉一叹,眼底漫起一层悲凉。
楚临齐撑到此刻,早已是油尽灯枯。这一枪落下,震慑了联军,却也彻底断送了自己的生机。
今日之后,这位镇守四海、横扫八荒的镇国大将,怕是再也活不下去了。
残余的敌军,终究是没敢再往前挪半步。
前排的士卒紧攥着弯刀,指节泛白,刀尖却控制不住地打颤,连站都站不稳,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后排的人悄没声儿地往后蹭,一步,又一步,眼底的恐惧都要溢出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没人敢下令撤退,更没人敢再喊一声冲锋,所有人就那样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在尸山血海之中,稳稳地立着。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淌血,甲胄的甲叶碎了大半,露出底下被血浸透的劲装,黏在身上。那杆铁枪的枪尖早已卷了刃,枪杆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刀痕,却依旧泛着冷冽的光,透着未散的锋芒。
可就凭他这一身浴血的模样,往那儿一站,敌军便连动一下的胆子都没有。
像一座巍峨的山,纵是山体崩了几道裂口,断了几处岩层,依旧是不可撼动的模样,依旧能镇住这四方的乱局。
忽然,联军阵中传来一声号角。
那不是进攻的号角,是撤退的信号,短促又仓皇,像只受惊的雀鸟,从林间慌慌张张窜起,一下子划破了战场的死寂。
不知是谁先带了头,前排的士卒猛地转过身,丢了弯刀,弃了盾牌,连手中的旗帜都顾不上捡,只顾着埋头逃窜。
溃退的势头从阵前蔓延到阵后,从中路席卷到两翼,一发不可收拾。残存的数万联军,终究没能迈过这最后一道防线,没能越过这最后一位守将,彻底分崩离析,各自奔逃——往南,往西,往东,凡是能逃离这片炼狱的方向,都有他们仓皇的身影。马蹄声、脚步声、哭喊声、求饶声搅在一起,乱得像一锅粥,盖过了风声。
楚临齐没追。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望着那些逃窜的敌军,望着那面倒在地上、被人踏得满是尘土的联军大旗,望着天边被尘烟遮得惨白的日头,眼底绷了许久的那根弦,终于缓缓松了些。
终究,是力竭了。
枪杆猛地一软,那杆撑了他无数个昼夜、陪他杀遍四方的铁枪,枪尾从焦土中滑了出来,在青砖上磨出一道浅浅的沟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一声沉闷的声响,震得脚下的地面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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