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0章 南来北往（2 / 2）

熙攘人群中，两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二人皆是黑衣黑靴，正挤在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前。摊子不大，摆着针头线脑、胭脂水粉、木梳篦子之类小物。

其中一人面色阴沉，手里已拎了不少东西，几包点心、一捆麻绳、两个陶罐，还有一把新剪子，正低头细细翻看刃口。另一人则笑眯眯与摊主讨价，手里捏着几枚铜板，絮絮不休，一会儿说这东西不值这个价，一会儿说隔壁摊子更便宜，一会儿又说既买了这许多，好歹再减两文。

严讷。

焦胜。

许舟心头猛地一咯噔。

这两人怎么会在这里？

密谍司之人，不在京城坐镇，跑来范阳做什么？

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可瞧他们这副模样，哪里像是在办差——一个钻研剪刀快不快，一个为了几文钱磨破嘴皮子，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堆，倒像是寻常百姓来赶集置办家当的。

可越是这般闲散，越不对劲。

许舟与他们打过交道，深知这二人便是一对丧门星，走到哪里，哪里便要生出事端，这两人出现的场合，定然没什么好事。

他略一思忖，决意避其锋芒。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身，牵着白马，径直往人群更密集处钻去。步伐不急不缓，神情如常，仿佛从未看见那两人。

人群在他身前分开，又在身后合拢，如水流绕石而过。

可就在他即将淹没在人海中的刹那，身后，焦胜的声音不高不低，却穿透了周遭的喧嚣，清清楚楚地钻进他的耳膜：

“许大人，别来无恙？”

许舟只作未闻，脚下步子未停，依旧往前走去。

“？”

身后传来二人面面相觑的轻咦之声，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反应。

紧接着，焦胜的声音再度响起，添了几分戏谑：“多日不见，许大人反倒变得胆小了？见了我二人，竟要抱头鼠窜？”

许舟轻叹一声，心知今日是躲不过去了。

方才为了解释身份，自己早已换回了本来面目。早知如此，该进了城再变回来才是。

倒是失算了。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只见那两人就站在人群缝隙中，隔了数步之遥，正望着许舟。

严讷依旧面色沉郁，手里还拎着那堆大包小包。焦胜则一脸促狭，嘴角噙着笑，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欠揍。

许舟不动声色后退半步。

他脸上迅速堆起笑意，拱手道：“两位好巧啊，竟能在这地方遇见。方才人喧马闹，我当真未曾听见。若是知晓两位在此，早该上前见礼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