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第254章(1 / 2)
第253章 -第254章
路君年还是晚了一步。
洛城民风过于保守,府内的丫鬟拦在门口,说着外男不能入后院的家规,挡着路君年不让进,怎么都要等卢老爷来。
卢老爷有官职,正在官府处理事务,根本没法很快回来。
即便路君年翻过围墙进入了后院,还是没能拦下卢小姐从高楼上跳下,他眼睁睁看着人摔在地上,鲜血从身体下流出,流到了他的脚边。
卢小姐躺在地上,慢慢转过头,就看到了路君年,手指缓缓动着,还在往他的方向爬。
路君年一时间没敢上前,他仰头看了看高楼的高度,心知卢小姐或许还有救,赶忙唤卢府的家丁。
卢老爷出门在外还没回来,家丁听到路君年的安排有几分犹豫。
“你们小姐现在还能动,再晚一点送医,恐怕血就要流干了!”路君年向来温文,难得冲着人大吼道。
家丁不再犹豫,将卢小姐放在担架上,就要往医馆送去。
“慢着。”路君年从衣摆下方撕下一条布带,牢牢绑住了卢小姐正汩汩往外流血的大腿,血暂时是止住了。
路君年做完这一切,卢府家丁赶忙架着卢小姐送去了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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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内,学子们见路君年匆匆跑出,也跟着跑了出来围观,自然看到了路君年刚刚为卢小姐绑腿的那一幕。
他们窃窃私语,说:“未出阁的女子怎能让府外的男子碰腿?”
“是啊,罗先生表面上看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想到是这种好色之徒。”
“我要是卢小姐,还不如当场就死了呢!也免得被人这般糟蹋,好好的名声全毁了。”
路君年缓缓走向他们,自然也听到了他们说的话,目光冰冷下来,道:“先回私塾。”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都默不作声地回了私塾。
路君年交代完卢府的家丁不要翻动现场后,才重新回到私塾。
他用教尺在木板上重重敲了敲,堂下才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绝大多数人都看到了刚刚那一幕,卢小姐从高楼上跳下,生死未卜,她的腿摔断了,血流不止,即便能活过来,恐怕接下来的日子也只能坐在轮椅上度日。”
路君年说完,就有人插嘴道:“那你为什么要揭开她的下裙碰她的腿,你好为人师,不知道女子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
路君年脸上波澜不惊,手中的教尺一下下轻敲着木板,道:“不绑上伤处,还没到医馆,她的血就会流干,她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命跟名节相比,哪个更重要?”
堂下的声音停滞了一瞬,很快又有人嚷嚷了起来:“没有名节活着也会遭人唾弃!”
“人们唾弃失了名节的女子,只是因为洛城的约定俗成,苛责要求女子贞洁又一心一意,恨不能要求她们从出生到出嫁除了见过父亲兄弟,就再没见过其他外男,可这些所谓的名节,本就是看不见摸不着之物,为何要将它做为衡量一个人好坏、是否能够活着的标准呢?”
路君年眸光淡淡,一一扫过堂下的众人,继续说:“世人在女子身上安上了贞洁、名节,若在男子身上同样安上君子的高风亮节,而今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些没做到的人就该被人批判致死、唾弃致死吗?”
“我敢笃定,待这间私塾内的你们长大后,也有不少人做不到这一点。论语中我们最开始学的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若只是口头上背下了这句孔子圣言,而不解其意,那便始终是纸上谈兵,不干实事。学而用之,方显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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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众学子垂着头没有说话,良久,才有一女学子问:“罗先生,为什么你讲授的课业,跟其他先生不一样?”
卢府内招了两个教书先生,路君年只是其中一个。
路君年:“因为我是我,别人是别人,若你们能够去京城,就会发现每一位教书先生的讲授方式都不一样。”
“今日之事,我不怕人言,只是想让你们明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洛城没有水路,这里雨水充沛,足够百姓自给自足,少与其他城池贸易来往,环境较为封闭,所以民风才格外保守,也让他们的思想落后于其他城池的百姓。
“罗先生,我还是觉得你说的不对,女子自古讲究三从四德,怎可跟男子进行比对?”之前那个刺头学子说道。
路君年不再规劝,只是淡淡一笑,道:“所以,你认为我救人有罪?”
那位学子皱了眉,又说:“我没觉得救人不对,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路君年又用教尺敲了敲木板,说:“行了,我们接着之前讲的地方继续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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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府内的事很快在城中传遍了,毕竟事情闹得挺大的,周围看到的人不少,很容易就能传出去。
卢小姐的命算是保住了,只是那两条腿算是废了,人也昏迷未醒。
路君年照旧每天去私塾授课,一路上看他的人目光都变了,不再热情地跟他问好,而是偷偷看他,窃窃私语,他偶尔听到的,都是不善的言论。
路君年没管这些风言风语,他问心无愧,神色如常地背着书架去买包子,包子铺的老板娘看到他都有些戚戚然,快速地把包子放在一旁,等路君年拿走后,才敢收起铜钱,似乎很怕与他有肢体接触。
他被人传有一双淫手,专门挑着貌美的年轻女子下手,所以人人避他如蛇蝎,就连私塾的女学子,也渐渐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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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老爷终于来见了他,两人坐在卢府的正屋内,桌上泡着上好的茶水,可惜两人都没有喝一口。
“我听说,卢小姐昨日醒了,她还好吗?”见卢老爷一脸难色,路君年率先问道。
卢老爷叹了口气,说:“她之前跳楼,是因为在路上被陌生男子拽进了屋中,虽然很快就被府里的人救了出来,也没有失身,但在那之后人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人们可怜她,又暗地里嘲笑她,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这才轻生的。”
路君年默了默,心里也是无尽的叹息。
卢老爷:“你们之间的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小女虽断了腿,但到底是我的女儿,她容貌端美,也还能生育。”
路君年隐约猜到卢老爷想说什么,抿了抿唇,擡眸看向卢老爷,眼皮轻微地跳动起来。
“若你能与卢家促成一段良缘,这些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你也不用辛苦教书,我会给你在洛城安排一份差事。”卢老爷郑重地看向路君年,“这对你来说,应当算是件好事。”
果然,卢老爷想到的办法,就是让他跟卢小姐成婚,堵住悠悠众口。
路君年抿了抿唇,直接拒绝了:“我有婚约,有人还在等我回家。”
卢老爷却并没将他的拒绝放在心上,道:“你出生寒门,家中又不富裕,亦没考取功名,想来婚约的对象也不过是农家女子,我们卢家是书香门第,家里有官职,小女当是配得上你的,这还算是你们罗家高攀了。”
路君年沉声道:“这无关家世,而是讲究诚信,我与人约好了,便不会食言,更何况,他也不是农家女子。”
卢老爷又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道:“商家之女,也是粗俗迂腐,登不上大雅之堂。”
“他亦不是商家之女。”路君年淡淡道,“更何况,我与人成家,便是将他放在心上,而不是摆在外面让人品鉴是否能登雅堂的。”
卢老爷面上僵了僵,隐隐有了不悦,在他眼里,他能放下身段让路君年入赘,已经算是格外仁慈了,路君年还几次三番拒绝,多少有些不识好歹。
“呵!”卢老爷冷笑一声,“那这么看来,你还是个香饽饽了,不知是怎样的高官贵女,才能配得上你?”
卢老爷话中的讽刺意味非常明显,路君年面上古井无波,从容道:“不算高官贵女,不过是因为他与我共历磨难多年,我们情意相通罢了。”
“这么说,你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跟我们卢家结亲了。”卢老爷心有不满,怒目看着路君年,“以后,你便不用再来私塾授课了,钱两结清后,就离开吧,我们卢家,不用品德有损的教书先生!”
路君年咬了口腮肉,眼底暗了暗,拱手道:“感谢卢老爷这些日子的收留,告辞。”
说完,遂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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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夜见他提前回府,问起缘由,路君年说完后,铃夜也为他打抱不平。
“你明明救了他的女儿,他还装出一副帮你解围的模样,实在面目可憎!”
铃夜说的没错,在卢老爷眼里,卢小姐与他成婚,算是下嫁了。
路君年没再执着于这件事,而是问:“城中可有不寻常的人出现?”
铃夜:“城门口进出的人很少,这几日暂未发现有特别的人进城。”
“王妈子那儿呢?”路君年让马夫闲来无事去街道上载客赚钱,顺便打探城中的消息,并额外嘱咐了他每日里跟消息灵通的王妈子聊聊。
铃夜答:“马夫说,王妈子近日一直待在一条街道上,不再像以往一样满城闲逛。”
“她有说什么话吗?”
“她似乎非常笃定,她的女儿在那条街道上,可她疯言疯语的根本没有人理睬她的话。“
左右路君年现在也没有私塾的事,便说:“明日随我一道去看看。”
铃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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