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 / 2)
第116章
路君年是被疼醒的。
身体到处都在疼,尤其是两只手臂,骨头都仿佛碾碎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他慢慢睁开眼,就跟坐在床边的钟译和对上眼,触及到对方眼底的怀疑和冰冷,心里咯噔一声。
又要被钟译和怀疑了。
钟译和的手按着路君年的左手臂,见他的骨头没有错位,才移开了手,说:“既然醒了,就说一下地牢发生了什么。”
路君年如实说出口,钟译和脸色慢慢严峻起来,最后心事重重地起身,冷着脸往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看着路君年,说:“砚哥流了很多血,到现在都没有醒,如果他醒不过来,路家、钟家,都要被诛连九族。”
路君年听到这里,翻身想要起来,可双手根本使不上力气。
“路云霏,为什么砚哥一遇到你,就没什么好事发生?”钟译和沉声道,“你忘了我之前说的话?”
有人在地牢内埋了火药,想要将他们压死在地牢中,是钟译和派人将两人从废墟中挖出来的,他看到的画面,是谢砚牢牢地将路君年护在身下,两人交颈合抱。
“记得。”路君年垂下眼眸,抿唇无言。
“唐墨洵已经被压得粉身碎骨,根本不用问斩了。火药也是他引燃的,他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决心,是你非要去见他最后一面。”钟译和盯着路君年,陈述事实。
路君年眼睫颤了颤,说:“怪我,是我的错。”
他是想去做最后的努力,想让唐墨洵供出虞有方,可对方并不像叶望环那么容易逼迫。
皇狮园的短暂胜利让他轻视了敌人,没做好万全的防备,还让谢砚跟着他一起冒险,实在不该。
“无论砚哥醒没醒,你恢复得怎么样,七天后,我们都要返京。”钟译和在通知他。
“我想看看他。”
钟译和静静地立在屋中,淡淡地看着路君年,说:“短期内,你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他醒来会想见我。”
“我说了,他现在没醒。”钟译和看向路君年的眼神意味深长,说:“你确有几分姿色,又有手段让砚哥心里挂念着你,这是身为太子侍读的你该做的,但你该知道,他是太子,你是臣子,多余的不该痴心妄想。”
钟译和察觉到了。
路君年意识到这一点,面上白了又红,最后移开目光望着床顶,语气淡淡道:“我知道。”
“知道就好,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城里的官家为了防止官学子弟沉浸于酒色而荒废了学业,也会给他们找伴读,为了监督他们的学业,也为了疏解他们的欲望,男子用起来,安全又没有风险。”
钟译和一脸正色地说,路君年轻咳一声赶忙转移话题,问:“那火药的事……”
“炸山。”钟译和斩钉截铁地说,“等不到修河道了,无论是死火山的毒,还是孤山里存的火药,或是虞副城主的野心,只要炸了山,这一切都将被掩埋在废墟中,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你这样,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在明面上了?”路君年并不同意炸山,“他们不会轻易让山炸了。”
钟译和并不理会他的反驳,说:“早该炸山了。砚哥在这边的行踪,我能帮他隐藏掉,只要手里握着虞副城主的把柄,胡泉城的事就牵扯不到他的身上,至于你这边的顾虑,还有胡泉城因为炸山而受到的影响,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胡泉城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清,他们为何要买光种子,还有毒的事……”
“都不重要。”钟译和打断了路君年未说完的话,“路云霏,你又不是一直在这里生活,一个小小的胡泉城只在大元国地图的一小块,这里的问题在大元各地都存在。如果你只着眼于脚下一块土地,那你只能做好一方地方官,当不好大元国朝官。”
钟译和又道:“而且,我不会让砚哥这个时候去边境的,他现在去就是送死。”
路君年陷入长久的沉默,客观来说,钟译和说得是对的。
路君年:“他还没醒来,这件事该由他做决定。”
钟译和从怀中拿出皇城令,平举给路君年看,说:“砚哥说过,如果遇到他无法做决定的时候,我可以拿着皇城令让铃夜听我的话做事。”
路君年紧紧地盯着皇城令,不发一言。
钟译和默默将令牌收好,只留下一句“好好休养”就离开了。
路君年躺回床上,失神地看着床顶的床帏,最后重重闭上双眼。
七日的恢复时间并不长,但路君年伤得最重的是双臂,上过药后恢复了不少,到第七日终于能够轻微地擡起放下了,只是手指仍不能拿起物体。
因为手用不了,所以他也用不了手杖,但心里实在挂念谢砚,他便每天拖着那条右腿往门口走上两步,往往才走到屋中间,右腿就开始不由自主地痉挛,再无法向前一步。
路君年并不气馁,每天忍着痛往前多走一点,到第五日,竟能走到屋门口了!
大夫看了路君年的腿,都感觉到不可思议,右腿腿筋已断,本是不能再受人支配,路君年竟然还能强撑着走几步,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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