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2)
路君年突然脚下一顿,觉得谢砚在他背后叫他哥哥的场景甚是熟悉,这一声声的哥哥,跟梦境中的声音高度重合,让他一时间有点恍惚。
这一年除夕夜晚上的梦境中,少年谢砚跟在他的身后,一口一个哥哥地叫他,可梦境中的他并没有回头。
见路君年停下,谢砚赶忙停住,才没撞到他。
路君年缓缓回头,谢砚就站在他身后,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问:“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不,”路君年摇头,浅浅地笑了:“我只是感觉我好像在带孩子。”
路君年话音刚落,谢砚立马又在他旁边嚷嚷起来。
路君年心情很好,走到了街道上,买了一根糖葫芦,剥开糖纸一把塞在了身后谢砚的口中,笑着问:“糖葫芦能让你消停会儿吗?”
谢砚咬下一颗糖葫芦,看着路君年淡淡的笑容,咬破糖壳,甜腻的味道很快溢满唇舌。
尽管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喜欢吃甜食了,但他还是吃完了整根糖葫芦,趁着两人走到无人的街巷,飞快地俯下身,在路君年唇角偷亲一口,然后又飞快地跑开,红玉葫芦相撞的清脆声音在街巷回荡。
路君年在那一瞬间愣住,直到谢砚跑出十步远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做了什么,曲着手指抚上沾湿的唇角,糖葫芦的甜味齁得人心尖微颤。
“叩叩叩——”
路君年再次敲响了路韵的家门,等了很久,才听到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娟?”路君年微微诧异。
来开门的正是路韵的二女儿,小娟原本紧绷着身子,一看到门外站的是路君年,瞬间松了肩膀,眼泪蓄满眼眶,直接扑向路君年怀中。
“云霏哥哥!”
路君年被人扑得往后踉跄几步,还好有谢砚在他身后扶着他,不然他可能就要仰倒在地上了。
“小娟你怎么了?姑姑和你姐姐在家吗?怎么是你来开门?”路君年问道。
小娟只有七岁,身高刚刚够到门闩,开门极为费力,怎么着也轮不到她来开门。
小娟抱着路君年的腰不松手,抽抽嗒嗒地哭,看到门口还站着一个外人,哭声变小了些,目光怯怯地看着谢砚,哽咽着说:“哥哥,爹爹要把姐姐卖掉了!”
路君年冷下脸来,问:“姑姑、姑父在家吗?”
都没有等到小娟回话,路君年就听到了从屋中传出的争吵声。
“季远你个王八蛋!你当年上门提亲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怎么敢这么对我!秀雯是你亲女儿,她才十岁!”
这是路韵的声音,充满了歇斯底里,路君年听到这里脸色更是难看,而小娟又哭了起来。
“我怎么对你?这些年看在你那个哥哥的份上,我什么时候不是捧着你哄着你,我有哪里对不住你!如果早知道你是个生不出儿子的邪妇,我当初就算是死也不会娶你!你让我丢尽了脸!”季远便是路君年的姑父,他的声音比路韵的声音吼得还大。
“我们季家当年也是名门望族,即便家道中落配你们路家也绰绰有余,你不能断了我们香火,这要我如何跟列祖列宗交代!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我现在把秀雯嫁出去,还能拿到些钱出去做生意。你别拽着我!”
接着屋里很快响起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路韵惨痛的呼声,路君年将小娟塞在谢砚手中,转身拄着手杖快步往屋里走去。
他刚一走到门口,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季远凶神恶煞的面容没有收敛,显然是没料到路君年会突然到访。
乍一撞脸,两人都没有说话,季远脸上诧异和凶恶来回变化,皮肤暗黄,唇色惨白,双眼周围一圈都是黑的,整个面容扭曲到可怕,正想绕开路君年进另一间屋子,路君年举起手杖拦在他身前。
“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打女人、打自己的妻子,回去给姑姑道歉,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不然你别想出这扇门。”路君年语气森冷,神色淡漠地看着季远。
季远冷笑了一声,朝他身后望去,没有看到路恒,笑得更是不屑,说:“我娶的妻她肚子没用,我想怎么打怎么打,你一个没及冠的小屁孩少管闲事,给我让开!”
路君年突然擡手,红木手杖一下打在季远膝弯,季远没站稳,一下跪倒在地上。
“好你个死小子!仗着你爹在朝为官了不起,他路恒哪怕愿意帮衬我一点我都走不到这一步!”路君年并没有用太大力,季远很快从地上爬起,抓着手杖将路君年拉进屋,重重摔在门板上,门板上贴着的福字被震了下来掉在地上。
而路君年此时也看清了屋内的环境:路韵跌坐在地上,衣袖被拉起,两条手臂被打出了红印,柜子上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就连他前几日送过来的两本书都被撕成了好几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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