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94章(1 / 2)

加入书签

第94章

路君年看着那些书的残页手都在抖。

书本有价知识无价,恶意撕毁书籍,在读书人眼里是一种对圣贤的亵渎。

路韵扶着腰从地上起来,看着路君年腿脚不便也要将书的残页一页页捡起拼好的模样,心里有愧,也帮着捡书。

“姑姑,你坐着,我来就行了。”路君年将书页全部捡起抱在怀中,面无表情地检查哪里有少页。

屋门外,季远还在另一间屋子里不停地谩骂,翻箱倒柜的声音不绝于耳。

“出生契收好了吗?”路君年并不着急应对季远,一边查看书本一边低声问路韵。

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就叮嘱过路韵要为女儿着想,路韵并不蠢,自然能听懂他的意思。

路韵还在揉着腰,说:“早收好了,他找不到的,只是秀雯被他带走了。”

季秀雯便是路韵十岁的大女儿。

出生契是每一个婴儿出生时,父母带着祂到官府上报,官府给发的契书,上面记载了出生地户籍和详细的时间,盖有官印,一般由当家人保管,报考春试、女子出嫁都需要用到出生契。

有了出生契才能看出来路,才能让人放心,即便是卖女儿,有无出生契的价格也天差地别。

果然,没过多久,季远在另一间屋子也没找到季秀雯的出生契,又冲回了这间屋子,指着路韵让她交出出生契。

路韵自然是不肯,眼看着季远又要拿起扎满了长针的棍子打路韵时,路君年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将袖中的短刀架在了季远脖颈,刀刃划破了一点皮肤,只要季远再动一下,短刀便会直接割破他的喉口。

季远即便愤怒,面对生命威胁也不敢再动。

“坐下。”路君年冷声道。

季远想拉过旁边的长椅坐下,路君年再次开口:“坐地上。”

季远嘴角抽了抽,依言坐在了地上。

“季姑父,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刀剑无眼,别轻举妄动。”路君年沉着声,极具压迫力。

路韵不明白路君年要做什么,但知道路君年是向着她的,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季远嘴唇抽|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路君年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问:“胡泉天热温高,环境适宜,往年的果商在夏季都能赚到钱,为什么今天的果商都亏了本?”

他的小姨父王氏,也就是年铭嫁的人家,今年的瓜果生意也亏了本。

“还能怎么着?没人干了呗!”季远不屑道,他打心底里看不起只看圣贤书,对其他事情一窍不通的读书人,“果子都长在地里、树上,需要人采摘,采摘的人少了,收成季节忙不过来,就都烂在田里了,卖出去的果子挣的钱根本不够回本,谁还愿意再去采摘?”

路君年蹙眉,胡泉的人口不少,又没遇到鹿州那样的天灾死人,往年果农都是抢着帮工赚钱,不该会出现这样无人劳作的情况。

“为什么人少了?”路君年追问道。

“呵!”季远干笑了一声,“五年前,北门边上开了个炼场,炼些什么大伙都不知道,偏偏开出的报酬还挺高。一开始大家都不相信,没人敢接,可总有敢吃螃蟹的,那人去了炼场一年,赚得盆满钵满,腰缠万贯,这下又有几人信了,第二年去的人多了点儿,第三年再多点,到了今年,胡泉人一窝蜂的全去了!”

路君年暗暗记下,问:“这么好的事,你为什么不去?”

“呵,我倒是想去!可那儿的人说了,女子不要,目力太好的人不要,外乡人不要,身高太高的不要。”季远说。

路君年:“所以你就把自己的眼睛弄成了这样?”

从刚刚进门开始,路君年就注意到了,季远面容枯槁,双眼中充满了血丝,行走也并不稳当,脚步虚浮,他打季远的那一下并没有多重,对方却直接被他打得跪倒在地,多少有些夸张了。

季远的身体现在并不健康。

“若是瞎了一双眼睛就能换得家人后半辈子富贵无虞,倒也不算亏,你这样的人活着也就这点价值了。”路君年讥讽道。

“我季远要是有路恒那样的爹,还轮得到你现在将刀架在我脖子上?”季远不服气,敢怒又敢言。

路君年眸色一冷,佯装要动怒,季远很快又举着手投降求饶。

“目力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熬坏的,我托人花了点钱买药水,才有了现在这个效果,但还没到炼场的标准。那药水很贵,我带着秀雯跟小娟去,卖药水的人说了,年满十岁的少女可以抵债,我就想着先把秀雯卖出去,等去炼场赚了钱再把人赎回来,他们还能帮我们养女儿呢!”

季远正说着,路君年收了短刀,执起手杖一下打在他的背上,季远便直接往前趴在了地上,龇牙咧嘴地叫喊出声。

路韵很快发出一声尖叫,又不敢上前,怕再被季远打,犹豫地看着路君年,路君年擡了擡手,示意她不用搀扶。

“别装死。”路君年用手杖戳着季远的脊梁骨,面上寒霜一片,“什么炼场需要把人眼睛弄瞎、把身体弄废了才能炼东西?那卖药水的摆明了就是跟炼场一伙的,为的就是让你们这些利欲熏心的人趋之若鹜,甚至为了进入炼场,高价从人手里买药水。”

路君年看明白,这就是个无底洞,是个骗局,一旦进入了他们的圈套,便很难收手。胡泉人大多没读过多少书,思想封闭又爱财、贪小便宜,喜欢不劳而获,眼下就有个这样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买了一次药水就会买第二次,不然他们就会觉得第一次买药水的钱亏了,如此循环下去,不断地失去钱财填补这个越来越大的窟窿,甚至不惜卖掉自己的亲骨肉,最后换得一身病躯进入炼场,没过多久就很可能因为无法忍受劳动强度而死去。

第一个从炼场出来的,腰缠万贯的人一定是炼场做局的人,只要再在人群中散播煽动言论,久而久之,年复一年,胡泉人便由一开始的犹豫不决,到最后深信不疑。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