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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最新消息,远嫁蛮国的世宁公主将在近日返京,皇宫设宴接风洗尘,我们太学堂也能入宴!”
路君年入太学堂已有半月余,转眼便是三月,这日午膳间,突然有官学子从外面跑入学堂,高喊着有关世宁公主的消息。
路君年对此并没有多少兴趣,反倒是坐他左边的洛文仲听到了后很兴奋地拉着前桌的李慧音说话。
“我去宫里找姑姑时,她经常跟我说起表姐姐,表姐姐能歌善舞,温柔娴静,还识五书,不像现在有些公主不学无术。”
洛文仲的姑姑,也就是当今皇后,世宁公主是她表姐姐。
洛文仲的声音其实并不大,但也许是说出的话太过刺耳,让人听了不舒服,坐在洛文仲后面的白诗辞当即反驳。
“也不能说不学无术吧,我听说二公主能文能武,比之男子都不在话下。”
两人很快就这一个话题争论起来。
大元的二公主乃陈妃所出,比谢砚和谢棱渊还要大上一个月。
路君年曾问过谢砚,为何谢明凰和其他皇女没有在太学堂。
“因为太学堂本来就是为太子设立的,后来加入官学子也是为了给太子当侍读,我母妃非要让谢棱渊也来太学堂,我就干脆让父皇改了太学堂规制,所有的官学子跟皇嗣都能入学太学堂。”谢砚垂着眼,语气平平地说着这事。
“陈妃两个孩子,纯粹是因为太笨了,拖累了其他人,还顶撞国师,所以太傅就把他们两个赶出去了。”谢砚说。
路君年想象了一下,觉得太傅确实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所以,白诗辞所说的二公主能文能武,大概也只是从民间传闻听到的。
左边洛文仲还在跟两位官女子争论哪个公主更好,路君年对女子间的谈话并无兴趣,打开食盒拿出清粥和两碟素菜,正要下筷时,门口出现了一阵喧闹。
虞贵妃又来了。
路君年心细,经过太学堂一个月的近距离接触,能感觉到谢砚虽然渴求母妃的关爱,却并不怎么亲近虞贵妃,而虞贵妃对待两个皇子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比如,谢砚跟他吃得一样,都是吃的清粥素菜,而谢棱渊却是每天大鱼大肉的,那些膳食很明显来自于御膳房。
比如,谢砚穿得比其他官学子都要好,那是宫里规定太子应该穿的衣物,可谢砚其他常服却比不上谢棱渊的,同样是千针衣,谢砚的衣物大多式样刻板,花纹古老雍容沉重,谢棱渊的则更为多样灵动,颜色也不单一,也更显精细和谐。
再比如,虞贵妃来太学堂的时候,谢棱渊很自然地露出了笑容,说话的语气几乎撒娇,而谢砚原本还在笑着跟人打闹,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笑容立马止住,甚至不愿意主动跟虞贵妃说话。
虞贵妃曾来过太学堂两次,一次是给谢棱渊送衣服,一次是谢棱渊生病,虞贵妃将他接到后宫疗养。
而这一次,虞贵妃表现得跟往常一样慈眉善目,坐在谢棱渊桌前,顺道问起谢砚的功课,谢砚淡淡地看了一眼谢棱渊桌上放着的,虞贵妃带来的御膳房膳食,半垂下眼皮不回答话,还是曾柯师在旁边夸赞了他几句。
虞贵妃脸上没有一点变化,唇角勾起,笑容却不达眼底,是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太傅教得好,我这两个皇子都这么优秀,以后砚儿当上了皇帝,棱渊也能从旁辅佐。”虞贵妃说。
谢砚嗤笑一声,虞贵妃微微皱眉,正要斥责他,谢砚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就拿走路君年手边刚刚抄好的《金刚经》闷头读。
虞贵妃心里不悦,没再管他,就去问谢棱渊住得好不好,吃得怎么样。
谢棱渊不是太子,不能住在东宫,封地也不在京城,要等到十八岁才有自己的府邸,又不能一直住在虞贵妃那里,只能跟官学子住一起,条件自然艰苦。
谢棱渊性格不像谢砚那么倔,在虞贵妃面前大倒苦水,惹得虞贵妃又怜又爱,她没办法让曾柯师改变太学堂环境,只能给了谢棱渊很多银两,又让人多抱了几床被褥到谢棱渊住的学堂殿内,还放了很多能存得住的果脯,吩咐人去绣坊按谢棱渊的尺寸定了两身衣服。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学堂内发生的,虞贵妃当着学堂二十几位学子的面说出的话,有意地对谢棱渊额外照顾。
对谢砚的漠视,和对谢棱渊的偏爱,对比明显又刺眼。
哪怕路君年是个局外人,听到虞贵妃这样的偏心,心里都有些酸涩,更何况谢砚?
路君年看到谢砚指尖掐着金刚经掐到灰白,紧绷着下巴,双眼微垂,面上泛着冷意,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贵妃娘娘,《诫子书》中有一言,‘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读书之人,于闹市中取静,植苦竹以修身,不淫不奢,青衣素履,以为养德,好逸恶劳,德行有亏,好奢恶简,心性难为。路某以为,皇宫设立太学堂,无论官职尊卑,招收官学子入学,曾太傅施行简居素食,是为了培养皇嗣和学子们不骄奢淫逸,不趋炎附势的君子品行,不醉心于攀比和勾心,苦于懈怠甘于勤勉。果腹之势尚能熟读百书,油腹肥肠反而容易困倦,正所谓暖饱思淫欲。”
路君年起身,声音清冽朗然,拱着手说出了这段话。
曾柯师就站在旁边,自然目睹了整件事,听了路君年的话,不由得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谢砚没有想到路君年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卑不亢地反对虞贵妃对谢棱渊嘘寒问暖、坏了太学堂规矩的举动,甚至还暗讽谢棱渊油腹肥肠。
这段话说出来,不仅驳了贵妃面子,也会被谢棱渊记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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