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 / 2)
谁想司机随手就从储物仓里摸出一瓶:先生,这个可以吗?
温诀一顿,而后佯装骄矜道:我不喝这个。
那司机大概是习惯了有钱人癖好多这事儿,闻言也没觉得有什么,他将水放回储物仓里,而后将车停在路边:先生,您要喝什么?我下去买。
温诀随口说了一个比饮料还贵上三四倍的、普通超市里一般不太可能出售的矿泉水名。
那司机听了,解开安全带就下了车。
温诀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马路对面那家便利店后,从车上下来,上了驾驶座。
就在他算将这辆随时可能爆炸的车往前开一阵时,忽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头发脏污,衣衫破烂,脚上一双破靴子同样脏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身上下大概只有那张半掩在头发帘里的脸,是稍微干净的,而正是这张脸,让温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熟悉的,叫他永远也无法忘怀的脸,也是一张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脸。
温诀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他眨了眨眼,又甩了甩脑袋,然而视线里的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任何的变化。
是他吗?无咎!
当这个念头在心里萌芽时,温诀的心陡然乱了跳动的节奏。
他颤抖着手开门,从车上下来,一步步朝着马路对面走去,连不远处有一辆汽车飞快的疾驰而来也没有注意到。
刺耳的一阵摩擦声后,那个险些将他撞飞的司机瞪着他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没长眼啊,不要命啦?
温诀只看了他一眼,便又将视线转到了坐在马路对面的那个人身上,然后继续走过去。
这时候,坐在那里的人也看向了温诀,两人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瞬,仿佛就此停止了。
温诀愣了下,然后加快了速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那人的跟前。
那司机见这衣着光鲜、面貌俊美的男人对着一个脏兮兮的臭乞丐看的不眨眼,渐渐觉得这人脑子不太正常,他骂骂咧咧了几声,最后以一句晦气结尾,然后开上车子扬长而去。
无咎是你吗?
殷无咎看着一身西装革履、带着银丝眼镜,短发后梳的温诀,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男人将他一把搂进了怀中,又用那熟悉的语气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渐渐意识到,自己眼前的男人,真的是温诀。
可是这怎么可能?
殷无咎垂落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不知道往哪儿放,半晌,他低声的唤了一声师父。
是我,是我温诀有些语无伦次,他紧紧的抱了殷无咎好一会儿才松开手,看着他上下量了一番,眼里不禁流露出满满的欣喜与心疼。
无咎,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睡着了,一觉醒来便在此地了。殷无咎语气茫然,师父,这是哪儿,你怎会在此,你不是
他想说温诀不是已经去世了吗,这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一时就顿在了原地。
这一切太复杂了,三言两语很难解释清楚,温诀顿了顿,道:此事一言难尽,你先随我回去,我慢慢同你解释清楚,好吗?
他说着,从地上站起身,然后向着殷无咎伸出一只手,想要将他也拉起来。
但是殷无咎却坐在那里没有动,并且刚刚那股子看见他之后的激动情绪也渐渐的消沉了下去。
怎么了?温诀有些不确定的问。
殷无咎默然半晌,说:你要带我,去哪里呢?
温诀说: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殷无咎看着他,缓缓问道,你在这里的家吗?
温诀想点头应是,可也不知为何,迎上少年那双清明里带着几分哀伤的眼睛,忽然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殷无咎慢慢垂下眼睑,盯着自己脏污狼狈的身体,说:我不跟你走。
淡淡的话语,仿佛一柄轻薄柔软却锋利无比的刀,一刀划在了温诀的心上。
温诀默然而立良久,低声说:无咎,我知道你恨我欺骗了你,可我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
不重要!殷无咎打断他的话,幽幽说道,不重要了。
他当初那么想知道原因,温诀却什么也不愿告诉他,事到如今,温决要说,他已经不想知道了。
温诀攥住他一只手腕,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无所谓了!殷无咎说。
看着他这副淡然的模样,温诀心里简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殷无咎从地上站起来,无意识地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衣裳,说:我问了许多人,要如何从此地回到大商,可他们都说不知道,你能告诉我,要怎么回去吗?
我也不知道。温诀低落道,若我知道,我一早便回去寻你了!
殷无咎眼里有一瞬间的触动,但是很快却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神情:你既不知,那我便自己想法子吧。
温诀拽在他腕上的手紧了紧,说:无咎,你也许,永远都回去去了。
永远也回不去?
温诀道:这里与大商,就不是同一个世界。
殷无咎闻言,用了许久才理解了这句话中所包含的意思,然后,他的面上渐渐浮现出震惊的神情,震惊过后,又现出几分恍然。
你是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话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可殷无咎这些年来在温诀身上看到的不合常理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现在,不论温诀身上发生什么,他都能够很快地接受了。
温诀道:其实我是因为,一场意外,才去到大商的,我本以为自己会一直留在那里,可是那具身体坏了,后来,我就被遣送了回来。
原是如此。
温诀见他接受了自己的说法,心里生出了几分希望,忙接着道:无咎,这地方你人生地不熟,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你随我回去吧。
殷无咎扯唇笑了笑,说:你不必担心,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当年什么也不会的那个蠢孩子了,即便现在我对此地知之甚少,可总有一日,我会熟悉的。
你这样子叫我我如何放心?殷无咎这急于与自己撇清关系的态度,像是一根刺猛地扎在了温诀的神经上,他忽然有些失控的低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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