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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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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打了自己一巴掌,肩头不停地扭动,想从自己的钳制里挣脱,要告诉主上,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脸上像针刺一样的疼,把藤大纳言的内心点着了,自己也腾出一只手,抡了叔叔的肚子。跌坐到地上的叔叔,用一条胳膊拉着自己的衣袖,两个人滚到了沼泽一样的地上。

不是您想看吗?现在带您来到这里,又说不想了。为什么一个说实话都做不到的人,偏偏要求别人说实话呢?藤大纳言一边说着,一边扒开叔叔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叔叔不停地说,我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引狼入室说的就是我吧!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绝对不会对你说什么来做我儿子这样的昏话!

叔叔的神志好像不是很清楚了,可自己却十分清醒。

我到这里来,冷的要死,刚刚走得半靴也丢了,您现在却说不要看了,不想了,这种事情您做不出来。您这个人啊,到底哪一话才是真的?

叔叔大口喘着气,突然厉声尖叫道,救命!谁来帮帮我!我可以给很多钱,很多很多的钱

第24章 (二十四)

雨还在一刻不停地下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天迟迟没有亮,大概是下着雨的缘故吧。

因为没有赶车的人,藤大纳言只好自己牵着那头牛, 一路往回走。起先找那头牛,也花了不少的时间, 一直固执在一个地方找,怎么也找不到,气得自己把剩下的唯一一只半靴也摘下来,恨恨地扔到远处。

后来回来的路上, 作弄人似的, 最开始丢掉的那只半靴居然找了回来,可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自己又随手把它扔在了路边的草丛中。

好冷啊,手脚都没有知觉了。自己走到最后,浑身都在发抖,怎么也控制不住。牵牛的绳子将手勒得仿佛要断掉了一样。藤大纳言想,为什么我反倒会作这样的蠢事?一开始不用牛车不就好了, 而且牛的身上还有车子里, 总是送来接连不断的臭气,经过雨水的浸润, 那臭味也上了一层水汽, 久久无法消散。

每走一会儿, 都好像过去一整夜那样漫长。

等到了家里,想着我要好好休息一回吧。不知怎么回事,一进到门里, 沐浴在橘色的灯下,体力却奇迹般地恢复,四肢又有了力气。

藤大纳言把牛车拉到正殿前面。因为浑身湿透, 自己就像一朵雨云,一路淌水地走到卧室里,把哥哥吓得站了起来。

可哥哥什么也没说,像是等待自己主动开口似的。藤大纳言噗通一下做到地上,在灯下看见黏在脚上的足衣,一半变成了黑色。

好累啊。这是发自内心的说出的话,自己几乎躺倒在地,闭上眼睛,四处的烛火朦胧地闪着光。自己几乎进入了梦想。

忽然那些灯火黯淡了许多,藤大纳言睁开眼睛,哥哥正立在面前,看着自己。

我杀了人了。一开口就是这样,没想到这么轻松地说出口来,就像神官的那次,好像胡闹一样,就算说了实话,也没有人会相信,可这次不一样,我杀了叔叔。

不知道哥哥为什么坚持戴着那面具,想要漂亮的脸蛋,却唯恐别人知道那脸蛋的由来。可戴上面具,又好像戴着就能十分清白。藤大纳言光是瞥上一眼,心里就会犹自生出无名之怒。自己爬起来,将哥哥的头抓着,手指使劲勾一下两边的带子。面具啪嗒掉在两人的脚边,哥哥没有一点表情的脸显在眼前。那双嘴唇抿着,没有开口的迹象。

早知道是这样,不如不摘掉的好。

尸体就在殿前的牛车里。藤大纳言拉着哥哥的手,将他往外拖。哥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忧伤,那灯光之下柔和的五官,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一样。

哥哥美丽的眼睛好像水晶珠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又似乎很明白自己绝不会回答,哥哥低着头,很长地叹了口气。这叹气的动作也十分优雅,无法令人往叹气上去联想。母亲似乎也是这样,叹气的时候像吟诗,吟诗的时候又像在叹气。别人模仿也模仿不来,又漂亮又叫人羡慕。

这下,轮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藤大纳言沉默着,将哥哥牵到了正殿的走廊上。孤零零的车子与牛都在外面淋雨。哥哥什么也没说,走到车前,打开帘子,又什么也没说地将那帘子合上。

哥哥的话低得像呼吸,怎么给杀的?

自己还以为哥哥哭了,可哥哥只是低着头,也不多问第二遍。自己的心里忽然有种很难过的感觉,反倒想大哭一场。白天的火焰花在脑海里来回往复地飘荡着,竟然有些模糊起来,久远的像是去年的事。

不知道,就只是掐着他的脖子,想警告一下。然后,就这么死了。藤大纳言故意操着轻松的口气,可是双手还紧紧地握成拳头。哥哥一定注意到了,只是没有提。自己要是说假话,哥哥总能一下就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要撒谎?

没有哪里给弄伤吗?哥哥语气十分难忍,真担心他又会逃走。

只是掐了一下。

只是

啊,只是掐了一下,就死掉了,应该没有伤痕吧。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哥哥转身回到房间里去。自己则在原地久久看着那辆车子。房间里哥哥小声喊着自己,正融你过来一下吧。

怎么了?

你的衣服自己的衣服上,时不时送来臭味。还有一半全是泥,不仅如此,自己头发,帽子,还有指贯,无一幸免。

怎么办呢?这要全部扔掉,也太可惜了。藤大纳言犹自喃喃着。

必须全部扔掉。哥哥仍是那种生了病的语气,十分小心翼翼,叔叔的家仆带了几个?

全部都跑掉啦!

哥哥的脸一下变得惨白,给人看见了么?

没有呢,就来了一个,我们去了右京,结果那个因为胆小,途中就跑掉了。

噢,噢哥哥舔了舔嘴唇,先把衣服换了,不要给人看见,过一会儿,就把车子跟叔叔送回去。

什么啊?是哥哥说了胡话,还是自己没有听清?

送回去吧,送到原来的那个地方。就当做没有这回事。哥哥的声音像热水倒进杯子,他哭了吗?自己偷偷地去看,仍旧是淡淡的悲伤挂着,剩下的事情,我来办吧。

不把我送走吗?把我送到检非违使那里,然后给上皇说这件事,我全部都告诉您了,还有叔叔那个跟我一起来的仆人,就是那个清原的近卫舍人。

哥哥把头垂得很低,像瓠瓜一样,在那纤细的脖颈上摇摇欲坠,自己说这种话,只会徒增哥哥的伤心。见到哥哥这幅样子,自己突然就什么都说不下去了。眼眶痒痒的,热泪在里面徘徊打滚,随时都会掉下来。藤大纳言连忙别过头去,用手赶紧擦了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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