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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好[仙侠]》TXT全集下载_1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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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好弄这些机关物件,修这椅子也是我乐意,与他是否道无关,我也不需要他谢谢。”说完,她背过手,率先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走呀!一会人追上来了。”

阎煌看着她的背影,用极低的声音说:“望执戟公子底线尚存,否则休怪我行事狠毒。”

鲛人扶着轮毂,苍白的面孔不见半点神色变化,缓缓跟上了君微。

长廊终有尽头,走了许久,他们总算重归市井,头上是青天白云,路人也不再用奇怪的目光看他们,三人匆匆离开了边城,直避入杳无人烟的山林之中才止步。

君微仰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里面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饕餮阁。”鲛人说。

饕餮是上古凶兽,食尽天地万物,永不餍足……

君微打了个寒噤,恍惚想到了些什么,却不敢深思。

“若落入罗刹之手,管你的本体是什么,连皮带骨一起吞了便是。”

换言之,被买走的的鲛人一多半都已入了罗刹之腹。

君微大惊,惶惶然看向鲛人,却见他眉眼低垂,一张脸白得几乎不见血色,但手指却死死地掐在木轮上,青筋怒贲。

阎煌扫过两人,“我又救你一命,这一笔你可得记着。”

君微点头,又抬头,“可也是你把我给带进去的啊!”

“还不是为了找他。”

“他?”君微刚刚还在为了意外救出一个鲛人而庆幸,完全没想到阎煌压根就是冲着他才去的饕餮阁,联想到他们前来景都的目的,她会过意来,“莫非他就是……”

不不,不可能!这个鲛人绝对不可能是执戟公子。

虽然素未谋面,可君微的心里对这位海国少将早有了轮廓,能持戟卫国,以一人之力支撑海国多年的将军必然是顶天立地、铁骨铮铮的硬汉呀!可……他们救下的这个,明明就是肩不能挑的羸弱病人,别说执戟卫国了,只怕连双筷子都拿不稳。

阎煌颔首。

“你真的是执戟公子?”

鲛人冷淡地看向阎煌,“偌大海国无人认出我来,阁下如何知道?”

“饕餮阁内封印一切妖气,除非主动释放,又或者内力高强,”阎煌瞟了眼君微,“她真身特殊,又被我施法掩了大半气息,饕餮阁里魔物众多,没有一个发现她的。唯独你,只看了她一眼就再没移开过视线,我想不出除了执戟公子,还有谁有这般修为。”

“你特意带君姑娘赴险入阁,招摇过市,就是了吸引我的注意。”鲛人眸光死寂,死死盯着阎煌,不肯错过他的半点细微表情,“但你又如何知晓,我身在饕餮阁?”

“不难,”阎煌撩起衣摆,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旁的树边,“流亡沣国的鲛人无人庇佑,落沦为奴,整个景都国内妖物横行,却不见执戟公子出面征伐——饶是如此有违天道,海水竟都没有倒灌,恐怕也只能因为还有个人握有镇海之宝凝碧珠,可他却无力直接出手拯救众生。”

“所以你猜,执戟公子可能因故被困,就带我去饕餮阁里诱他现身?”君微懊恼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若我提前告诉你饕餮阁是什么地方,你有胆随我去?”

罗刹遍地,吃人不吐骨头……若提前告诉她,以她胆小怕死的性子断然不会去。

“那你也不该骗我!”君微苦着脸说,想到刚刚是从怎样的鬼门关打了个转,她就后怕。

可是转而一想,那群被关在饕餮阁内的鲛人,又何尝不知道前途险恶,凶多吉少呢?他们日日在那不见天日的深海之地、曾经的家园里,等着沦为妖魔的腹中之物……内心之中的恐惧与绝望又该有多强烈?

思及此,君微看向执戟公子,眼里不由自主带了怜悯。

“你知我重伤在身,看见能起死回生的九叶金芝出现定然会忍不住,露出破绽,”鲛人说得急了,猛烈地咳了一阵,“阁下好算计!只是不知,如今我身无长物、自身难保,又有什么地方只得被阁下惦记。”

“凝碧珠。”阎煌直截了当道。

“阁下适才说了,海水未曾倒灌,景都还在,全都因为凝碧珠,我又如何会给你?”

阎煌冷笑,“景都还在?鲛人作为景都王族,如今沦为魔物的盘中餐,流亡逃生者为奴为婢,客死他乡。景都全境如同披着盛世皮囊的屠宰场,这般光景你竟说家国尚存,景都还在?”

鲛人心火一盛,顿时吐出一口血来,“……我自会竭尽所能,救我族人。”

“你不过一口气吊着命,打算拿什么驱逐这横行景都的魔物?或许你曾是执戟公子,海皇之下万人之上,可如今你不过一届残躯,只凭一张嘴说要复国救亡,不觉可笑吗?”

“大狐狸!”君微觉得阎煌此言太过了,面前的毕竟是个重伤在身的病人,更何况,都伤成这样了,他竟依旧心怀天下。

阎煌看了她一眼,开扇一摇,终究没再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男配上线,哈哈哈哈哈哈【发出了为狐狸默哀的杠铃般笑声】

☆、澜恭

眼瞅着,阎煌与那执戟公子之间剑拔弩张, 君微叹了口气, 走到阎煌身侧, 两人并排站在鲛人对面,“执戟公子,虽然我不通政事,但也算读过些书,明白天下大义、故土情深。如今公子族人罹难, 罗刹横行,换做是我定然也无法坐视不理……既我做不到,当然也不会强迫公子。”

这番话说得甚是温和,超出阎煌对小妖怪的了解。

而那鲛人则静静地看着她, 与看阎煌时的目光天差地别。

“我的真身公子也知道, 大狐……阎公子向你借凝碧珠, 正是为了替我掩藏真身,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说到底怪我身份特殊、灵力低微。”

说着, 君微看了阎煌一眼, 却不料他正低头看着自己,一时间四目相对。

阎煌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一时未及挪开视线, 只得掩饰道:“……你心知就好。”

君微撇撇嘴,重新看向鲛人,“既然借凝碧珠是为我,这恩情就当记在我头上。公子, 我生在琅山、长在琅山,于人间身无分文,不过有微薄灵力傍身,懂些机甲傀儡之术,如果公子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君微可效绵薄之力。”

执戟公子闻言,苍白的唇微微开合,“什么都可以?”

君微点头,“只要不违天命,但凡你要,但凡我有。”

阎煌微微蹙眉,只见那虚弱的鲛人缓缓抬臂,瘦骨嶙峋的手指向小妖怪,“要你的命,也可以吗?”

君微几乎想也没想,就躲进阎煌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来,“……不可以!”

那鲛人似乎笑了下,结果扯动了伤,立刻一通猛咳,“不是说但凡我要,什么都可以么。”

“不不不,以命换命这种事,我是万万不会做的。”君微一本正经地说,“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虽无父无母,却是先生一手拉扯长大,如今我尚未找到他,万万不能就这么死了。”

执戟公子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息着说:“我当然知道你不肯。”

“那你还问……”

“凝碧珠于我,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若真要换,势必也得用你最重要的东西来换……但你断然不肯,所以这交易……做不成。”说完这句,鲛人似乎力竭了,垂下头,只剩胸口激烈起伏着。

看得出来,他只不过是想让君微知难而退而已,根本无心、也无力伤她。

君微从阎煌身后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公子?”

鲛人一动也不动,就连原本紧紧握着木轮椅的手也松开了。

“他现在没有意识了。”阎煌平淡地说,“以他的现状,一天之中恐怕半数以上的时间都是这样浑浑噩噩。”

即便如此,在短暂的清醒时间里,他仍旧记挂着鲛族苍生。

“大狐狸……我想求你件事。”

难得见她如此乖巧,阎煌不由侧目,“什么事?”

“我想救他。”

阎煌眉头蹙起,“又不怕对不起你那先生了?”

君微摆手,“我不是要拿自己救他。我刚刚探过他的灵体,他这内伤就是经年累月的旧伤,并不是急症,只要加以调养,逼出体内的瘀血和余毒,虽然未必能健步如飞,但捡回一条命应该还是办得到的。”

“你不急着去找先生了?”

“急!”君微苦笑道,“可先生一直教我家国天下……这执戟公子虽与我想象中不同,却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我们若就这样置他不顾,他死了,海国就真完了,饕餮阁里还关着那么多鲛人,也都完了。大狐狸,我们不能见死不救的。”

“他不是男儿。”阎煌突然说。

君微微怔,“啊?”

“鲛人生来无男无女,并无异性之分。”

君微愕然,半懂不懂地看了眼执戟公子的鱼尾,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可他也不像女子啊。”

“你就像女子了?”

君微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气咻咻地不说话了。

“还呆站着干嘛,推人。”

君微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阎煌我摇着扇子,走在前头,“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软!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阎煌回头,正看见小妖怪眉开眼笑地看着自己,眼底仿若绽着三月春花。

一路往沣国方向走都是山路,推车不便,幸好车是君微改装过的,还算轻盈。

“他太瘦了,跟推着空车似的,”君微感慨道,又问,“说也奇怪,这一路怎么半个小鬼都没见着?”

“他持有凝碧珠,妖鬼自然不会闻风而来。”

“喔,”君微点点头,“就跟蚊香似的。”

“…………”

******

三人在深山之中的一处院子落了脚,君微不免好奇,“都说狡兔三窟,大狐狸,你这都多少窟了?”

阎煌嫌弃地扫开蛛网,“去打点水回来,把屋子收拾干净。如果不想饿肚子,再去打些野食回来,快去。”

君微看了眼仍旧意识混沌的鲛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好。”浑不觉自己又被差使了。

目送小妖怪提着水桶跑出去,阎煌略一施法,便将椅子上的灰尘拭净了,一撩衣袍落了座,淡淡道:“她已经走了,你不必再装可怜。”

合着双眼的鲛人缓缓抬起眼睑,青灰色的眸子沉静,“阁下到底是谁?”

“无名小辈罢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阁下修为深厚,又敢大摇大摆带着九叶金芝长途奔走,想必十分自信。”鲛人吃力地将身子坐正了些,“听君姑娘说,你是想借凝碧珠之后带她北上,去麓林找她下落不明的师尊。”

阎煌缓缓地摇扇不语。

“如今景都颓势,西蛮罗刹出逃,西北战事频频,沣国算得上是唯一的乐土。你一个沣国人却要带着金芝小妖去往麓林。只两种可能,要么是身份缘故,沣国留不得。要么是你身为局中人,与西北的战事本就脱不开干系。”

“分析得在理,”阎煌的长眸微眯,“二者择一,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不必择一,”执戟公子喘了口气,“只怕两样皆是。”

阎煌将扇子往掌心一合,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不愧是执戟公子,便是如今残了,这脑子还是好的。只不过……在下劝你难得糊涂。如今是微微要救你,我便勉为其难费点心神,若你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我可不管什么执戟公子、海国天下。”

“君姑娘于在下有恩。”

阎煌冷笑。是有恩,但这恩放在所谓“大义”面前,怕也只有被辜负的份。

鲛人接着说:“那阁下带君姑娘在身侧又是为了什么呢?是情深义重,还是以备不时?”

阎煌冷下眼,一言不发。

两人正剑拔弩张,院子里传来君微的脚步声,她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一抹小花脸,邀功般说:“水打回来了!我还在路上采了不少果子,个个又大又红,我去洗了给你们吃!哎?公子,你醒啦?”

鲛人点了点头。

“行,你撑着,可别又睡了。我去洗果子,很快的——”

鲛人的目光追随着君微的背影向外,直到察觉到背后的视线,方才回头,正遇上阎煌冷锐的眸子,不以为意地垂下了头,又闭目养神了。

待君微抱着洗好的果子,胳膊上担着抹布进屋,打算做清扫的时候,才发现窗明几净,原本挂着蜘网的房间竟已焕然一新。

“哎?”君微狐疑地看向正捏起一只干净果子的阎煌,“你打扫的?”

阎煌咬了一口,鼻间哼了一声。

“早说呀!你动动手指头就能干净了,还让我跑那么远打水搓抹布……”君微鼓着腮帮子,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里,拿起果子正要往嘴里塞,突然想起还在一旁的鲛人,忙又站起身,挑了几个圆润的放在掌心,托了过去。

“你尝尝,挺甜的。”

“你自己都还没吃,哪知道甜不甜。”阎煌凉飕飕地说。

君微回头,瞪他,“我就不能在外面尝过了吗?”

“洗也不洗就吃,也不怕闹肚子。”

“你……”

鲛人似乎笑了一下,摊开手掌。

君微看向他那伤痕累累的掌心,不由放轻了动作,生怕果子弄疼了他,“公子——”

“在下名为澜恭,”鲛人收回手,无力地放在膝头,“执戟公子不过是虚衔,君姑娘不必往心里去。”

“澜恭。”君微笑着念了遍,“这名字真好听,比——某人的好听多了。”

阎某人正一口咬下果子,闻言眯起眼。这果子,怎地突然就不那么甜了?

作者有话要说:阎大狐狸:我到底为什么要救这劳什子公子,直接动手抢了不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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