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2)
紫露想也不想地道:不是救人的书,难道是害人的书?
是药三分毒,救人还是害人,不过是心里的一个念头罢了。
这里所记录的许多毒方药方在江湖中早已绝迹,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紫露似是懂了,可是宫主这样一本一本地找,什麽时候能找到药方呢?
若是抓紧时间,晚膳前应该能找到。
这里的书虽多,但都已经分门别类,记载毒虫的书有近百本,他已经翻过了一大半。
果然,在日落之时终于寻到了解毒之法。
紫露,你速速将这方子交给烹药房,将药熬好后端到主诊堂。
紫露接过药方,小跑着离开,没出几步又折了回来。
药煎好后奴婢去哪里找宫主?
季温良答道:你直接去主诊堂就可以,我在那里等着。
紫露连连称好,顺着阶梯下了书塔,朝主诊堂的方向走。
路过岔路口,左右看了看,见没有旁人,突然踏进一条小径,再往里走,两边的灌木丛逐渐杂乱,枝条横七竖八地交错在一起,尽头是被闲置许久的柴房,窗户上钉了几条木板,长期被雨水侵蚀,已经很老旧了。
紫露将手放在门板上,很有规律地敲了几下,慢慢推开了房门。
柴房里点着一盏烛灯,在墙上投出黑色的影子。
紫露收起了天真的表情,单膝跪在地上,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药方双手呈上。
主子。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像拆开什么玩具一样地拆开了药方,拿慵懒的目光从头到尾地扫了一遍。
这么快就找到了?
紫露规规矩矩地答道:自昨夜就开始找,一直没停下。
一声冷哼响起。
他倒是对这事儿上心。
掀开烛灯的罩子,将药方的一角搭在烛芯上,看着火舌攀援而上。
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什麽,等墨迹干后,慢慢折好,交还到紫露手中。
按这个方子煎药罢。
紫露小心地接过,揣在怀里,却没立刻告退,面上露出一丝犹豫。
还有什麽事?
主子,紫露低头道,昨日夜里林崇父子前来,属下看林崇在他儿子床前哭得倒是伤心,担心这父子二人会变卦。
林崇是启昀宫的大弟子,本应坐拥宫主之位,最后却落得远走他乡的下场,他心里自然是怨恨交加,我允他宫主之位,换他一场戏,这买卖还不划算?变卦倒是不可能,只不过看他儿子受了苦,心里有些不平衡罢了,最多不过要我加些筹码,可若是一只狗学会了和主子讲条件,这只狗也活不了多久了。
师侄,你真的找到了解毒的方子?林崇直直地瞅着季温良。
他身体劳累,但睡得并不踏实,恍恍惚惚间听到下人来报,说是知道解毒的法子了,立刻从床上坐起,赶到主诊堂。
季温良正替林桓擦汗,点了点头道:自然,方子是在书中寻到的。
又斟酌了一番,说:是藏书塔最高层的书里记载的药方,我从未用过,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师伯想看那一页,也不是不可,毕竟是关乎性命的大事
不必不必,林崇忙摆了摆手,我信得过师侄。
又重重叹了口气,对不同的人,同一种病,都要开不同的方子,我半生行医,哪里不通晓其中的道理,你放手去做,尽力就可,若我儿真的醒不过来,那那也是他没有福气。
说话间,紫露端着药进来了,药还烫着,从碗里飘出腾腾的热气。
季温良叫紫露把药放在桌子上,又对林崇道:师伯,抑千筋能压住毒性,也能压住药性,喝药前,需解了抑千筋。
林崇点头称是,一切凭师侄主张。
季温良于是解开林桓的腰带,掀开白衫,露出胸膛,取出一根银针悬在半空之中。
停了一停,转头问道:师伯,这抑千筋是你来解,还是我来解?
林崇此刻心里嫌弃他啰嗦,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出来,只苦笑道:对着自己的儿子,我手都抖,哪里下得了针?还是师侄来罢。
季温良也不再推脱,捏着银针,扎在穴位上。
一连施了几针,眼看着林桓的脸由灰暗便青又便红,忽地吐出一口黑血,咳了起来。
儿子,你怎麽样?
林崇立刻凑了过去,用白巾擦净了血。
林桓用无神的眼看了看四周,沙哑着嗓子道:父亲,我们这是在哪里?
孩子,林崇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这里是启昀宫。
林桓好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喃喃地道:我还没有死麽,真没想到还会醒过来。
师兄,季温良有些难过,师兄还记得我麽,我是季温良。
林桓把目光落在季温良的脸上,虚弱地笑了笑,自然记得。
师兄莫要思虑过多,先把药喝了。
那药又致眠的功效,林桓喝过之后,便睡了过去。
师侄,林崇压着嗓子,脸上止不住地露出喜色,道,我看我儿的脉象平稳了许多,看来这药确实有用。
季温良点了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却还是道:这药需一日三次,再多服几日,看看效果。
哎!林崇应了一声,见季温良面色苍白,额角的汗浸湿了头发,转而道:师侄心系我儿的性命,委实辛苦,现在我儿转危为安,你也该保重身体。
查书和针灸都是极耗费精力的事,方才紧绷着身体,并没有察觉,如今卸了口气,疲倦猛地返了上来。
师伯说的是,师侄先行告退。
从床边站起,忽然感到眼前被蒙上一层黑雾,天地忽然颠倒了。
耳边响起关切的呼叫声,最后归于沉静。
再次醒来时,季温良已经回到了居所,不知谁点了安神的香,淡淡的味道萦绕在鼻间,很是好闻。
他一动,坐在床边的人就察觉到了,放下手中的书,将季温良从床上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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