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2)
侍卫将手放在额前,逆着阳光看了看,苦笑着回道:宫主为难属下了,这么高的树,要是一点一点地爬,倒是能爬上去,若用轻功恕属下无能。
这么说,必须轻功极好,才能爬得上去?若是再带一个人呢?
再带一个人?侍卫沉吟片刻,答道:依属下看,能做到的在这武林之中不超过五人。
那侍卫少年也曾游历江湖,因此颇有见识。
季温良问:你说一说,是哪五个人。
侍卫道:江湖之中,轻功最高的当属盗侠游远天,其次便是老宫主,除此之外还有少林寺住持同觉大师,当今武林盟主和千殊教教主。
季温良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侍卫便退下了。
自那以后,季温良便时常到古树之下转一转。
这天,恰好碰到了十六。
宫主好兴致。
季温良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你怎麽从这条路走?
闲来无事,就在宫里随便转转,没想到还有这等清净优雅之处,十六顺着山坡朝季温良走来,将手搭在树干之上,这棵树枝繁叶茂,应该有年头了。
正是,季温良应道,小时候总围着这棵树转,这么多年过去,人在长,树也在长。
太阳灿灿的光芒透过交错的树叶在季温良的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白衣墨发,窄肩细腰,像是一幅精心勾勒出的画卷。
十六心中一动,道:宫主如此感慨,可是想到了往事?
季温良语气有些怀念,小时候师父总带我们到这里玩,一来到此处,就想起了师父。
十六看了他一眼,道:老宫主对门生的呵护天下皆知,世人皆说,若不是当初老宫主力排众议,开放藏书塔,广收门徒,启昀宫便不会有今日的壮大。
世人皆说季温良喃喃了一句,问道:我深居简出,不懂武林之事,世人对师父的评价很多麽?
那是自然,十六面露神往,好像那也是自己的师父似的,死肉更骨,妙手回春,青衫医仙的名号武林之中谁人不知?
青衫医仙麽?季温良重复了一遍,兴许外人看来师父儒雅似仙人,但实则很多时候我都参悟不透他的想法。
他举头望向树冠,接着道:例如儿时,师父教我们背诵医典,不在学堂,不在书房,偏偏在这高高的枝丫之上,规定了书目,不背完全便不放我们下来。那么高的树,朝下一望,如同悬崖一般,初时只剩害怕,哪有心思背书?后来渐渐习惯,才理解师父所意,凡尘惹人忧,只有远离世俗之物,身处自然之中,方能心思平静,学得纯粹。
他垂着眼睑,脸上带着淡淡的落寞。
这个样子,任谁见了都想替他排忧解难。
十六忍不住脱口而出,凡尘惹人忧宫主现下是有何忧愁?
季温良摇了摇头,不过是伤春悲秋而已,不值一提,倒是有些想念坐在树上背书的时光,只可惜
忽地忍不住淡淡一笑,身为宫主,若是不顾体面地去爬树,让人见了怕是要笑话。
十六摩擦树干的手慢慢停了下来,朝季温良看去,想从这话中琢磨出什么。
是吐露心肠,还是故意试探?
偏偏摆出这副姿态,又是无辜惑人的紧。
转瞬间,心中已是千回百转。
斟酌着道:小时候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现在想来,不过是因为有人庇护而已。
季温良把这句话在心里细细品味了一遍,颇为赞同。
是这个道理。
二人正立于淡绿色嫩草铺就的山坡之上,远目望去,一行马队跳入视野。
那那可是二长老采药队伍回来了?季温良问。
他情绪起伏如此大,十六忍不住诧异,面上却是不显,答道:应该是,昨日大长老刚刚吩咐几个弟子将储药阁好好打扫一番,没想到今天就到了。
季温良目光不离远处的队伍,轻轻嗯了一声,可能是提前回来了。
不然小九在信上为何没有说?
向前迈了半步。
忽觉不妥,又退回来,对十六道:我过去看看。
恭送
没等十六说完话,季温良已匆匆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不一定日更,主要是现在拖着不想写论文哈哈哈哈哈哈
第101章 做武林霸主的男人(九)
季温良本想直接去二长老那里, 可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这一路舟车劳顿, 按照以往的规矩, 若是采药回来,定要修整一晚,待到第二日再向宫主汇报事宜, 这样冒然前去,岂不是打扰人家休息, 又徒增怀疑?
想了想, 还是回到了居所。
可直到日落时分,等的人也没有出现。
晚膳之时, 季温良问展惊鸢, 今日二长老回来了?
嗯, 这次赶上了好时节, 采了许多珍稀药苗,明天就派人种在后园里。
这一路可顺利?
顺利顺利,每年都走一条路,能有什么事?
季温良便没有什么可问的了。
第二日二长老拜访,简要说了些行程中遇到的事。
无波无澜,和往年没有什麽不同。
季温良突然问:这次出宫采药的有多少人?
二长老愣了一下,没想到宫主会问得如此细致, 回想了一番,还是答道:随行人员皆记录在名册之中, 宫主可要查阅?
季温良点了点头。
随从很快拿来了名册。
二长老看着季温良将名册接过, 从头到尾细细地翻阅, 不明白他此意为何,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
按理说,这样的小事根本用不着他亲自料理,可若是真有什么差错,罪责还是要落在自己身上。
正惴惴不安着,忽听得季温良问道:这里记录了所有随行之人的名字?
二长老刚要回话,随从却趴到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他看了随从一眼,才道:回禀宫主,这名册之中的皆为有羽级之人,随行采药可免半年束脩,所以记录在册以便核查,至于至于没有羽级之人只当场发放佣金。
季温良合上名册,递给随从。
淡淡地道:我知道了,长老一路辛苦。
分内之事,宫主可还有什么吩咐?
说完,垂首等着季温良允他离开,可过了半天,也没听见回声,抬头一看。
季温良正端着半落不落的茶盏,眼睛落在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二长老看了一眼身旁的随从。
两人面面相觑。
半晌,默默地退下了。
如此过了几日,一直守时送信的鸽子也迟迟不来。
师兄,你怎麽不吃?展惊鸢看季温良一顿晚饭都没夹几口菜,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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