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 / 2)
没有,季温良有些难为情,病中之人心情欠佳也是常情,身为医者能够理解。
那是我误会了。
他说话温和有度,不置人于尴尬的境地,季温良有些感激,又有些惭愧。
目光扫过对方的肩头,惊道:你的衣服都被淋湿了。
定是刚刚把伞都偏向了自己。
十六歪头看了一眼,不在意地道:不碍事。
这怎么行?你病刚好,着不得凉。
将自己的斗篷解下,递了过去。
若是不嫌弃,就披上罢。
十六似是有些讶异,转而笑道:宫主的衣裳皆为上品,弟子怎会嫌弃?
说罢,从季温良手上接过斗篷,披在身上。
弟子告辞。
季温良朝他点了点头,雨路湿滑,一路小心。
初时还是绵绵细雨,像极了面含羞怯的少女,从伞里伸出一只手来,她就用手帕轻轻的扫过掌心,柔软的触感,带来一股轻轻凉凉的风,这风顺着皮肤遛进血液里,悄无声息地跑到心口,于是心口也被手帕轻轻的一扫,泛起一阵抓不住的痒意。
忽然一滚惊雷,惊得十六回了神,雨从雷声中借了力气,你团结我,我团结你,揉在一起,成了一个个玉珠似的球,泄愤似的砸在树上,地上,草丛里,所过之处一阵颤动哀嚎。风也变了,冲锋似的吹过来,把哀嚎声揉进这天地里。
像是被这夹杂着哀嚎的风追赶上,十六跑得很快,脚在地上踩出一个个坑洼,马上被奋不顾身的雨水填满,坑洼连成一条线,猛地停在门口。
屋里住着十几个人,十几个身体排在大通铺上,忽高忽低的鼾声响起他们睡得香,不晓得屋外的风雨。
吱呀。
十六打开一条门缝,穿了过去。
门扇一合,屋外的声音咔嚓一下被剪断,一室静谧。
十六解下斗篷,放在鼻间嗅了一下。
淡淡的药香萦绕。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好喜欢温良啊
小黑。
再说一遍我不叫小黑!
第98章 做武林霸主的男人(六)
你说你, 大晚上的, 不好好睡觉,去什麽藏书塔?这回可好了。
展惊鸢一边埋怨, 一边将白色的方巾投入水中浸湿,又拧干叠好, 放在季温良的额头上。
那一日雨夜感了风寒, 初时并不太严重, 季温良没有放在心上, 可过了几天, 突然像积蓄许久的洪水一般猛扑回来,让人招架不住。
季温良咳了几声, 两颊透着淡红, 哑声道:夜里无聊, 才想着找本书看。
不提还好,一提展惊鸢就来了气。
都是几本破书给害的, 这几天不许再看书了, 都给你收走!
说罢,真的起身跑到书桌前, 将所有书归拢到一起,抱在怀里。
季温良急得哎了一声,道:你把书拿走了, 我做什麽?
做什麽?睡觉, 发呆不都行?
这时门外有弟子叫展惊鸢, 像是有什麽要紧的事, 她便抱着一摞子书出去了。
她这一走,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房外柳叶扶风之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书本可看,也无人聊天,闭着眼睛又睡不着。
正觉得无趣,不经意地瞥过窗口,定了一定。
一只灰色的鸽子正踩着窗檐悠闲地踱着步。
前几日是狗,这回又是鸟儿,自己何时这样招引动物?
咕咕咕。他学了几句鸽子的叫声。
那鸽子果然被吸引,歪过头,黑溜溜的眼睛看向季温良,而后扑棱着翅膀飞落到被子上。
腿上绑着竹筷粗细的纸筒,拆开一看,居然是小九的信。
若问他怎么知道信是他的?因为这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小九。
一字不言,竟能让季温良气结,这本事也是不小。
盯着信上的字看了一会儿,蓦地翻身下床,走到书桌前。
铺展开信纸,精致隽秀的字迹跃然其上。
季温良。
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等墨完全干了,小心翼翼地折起,可卷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拆开端详了半晌,忽地揉做一团扔在一边。
又拿出一张纸,提笔写了几个字,顿了顿,觉得不妥,再次揉成了团。
反复几回,忽听得耳边啄啄声响,转头一看,那鸽子竟然吃起了盘子里的点心。
季温良一笑,你等得无聊了麽?
目光落回纸上,沉吟半刻,写道:
前日寒雨连绵,不知君至何处,天气如何?
待鸽子吃饱,将信系在腿上,看着它扑棱着翅膀越过窗子,飞向空中,逐渐化作黑点,消失不见了。
过了晌午,十六突然拜访,手里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斗篷。
前几日便洗好了衣裳,听闻宫主卧病在床,不敢冒昧打扰,才拖到现在。
自从上次藏书塔一面,季温良对他的成见消了许多,听弟子私下说他对谁都和和气气,再加上本身又是仪表堂堂,温温如玉,因此也生出些好感。
又因着他的金羽身份,并未将他当作一般弟子。
让他将斗篷放到一旁,嘴角浮现一个清雅的笑,本不是什麽重症,风寒而已。
有医侍敲门来送药,季温良叫他放在桌上。
那医侍年龄不大,胆量倒是不小,摇头晃脑道:不行不行,二宫主吩咐了,一定要看着宫主喝完,才让弟子退下。
季温良无奈,只好让他把碗端过来。
因为正生着病,他穿得随意,只着了一件白色里衣靠在床头,素锦被子搭在胸前,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腰际。
白玉一样的手端着墨绿的瓷碗,慢慢饮完,淡色的唇沾了些药汁,显得光泽湿润,有一种无辜的诱惑之美。
生着病都如此有风情
季温良喝完了药,见十六不走,只把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不由得有些不自在,想起他说过要来拿书,便问道:你是想借那本记载奇花异草的志异麽,不巧,我这里的书都叫师妹收走了。
说到这儿,忽觉得自己这个宫主做的有些憋屈,连看书的自由都没有。
十六掩饰住放肆的目光,苦笑道:现在倒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看杂书了。
什么事还能难倒未来的宫主?季温良奇道:怎么了?有什麽难处?
十六面露犹豫,难处确实是有,不过说出来恐让宫主笑话。
你尽管说出来,我绝不笑话。
十六儒雅的面庞上竟露出几分羞涩,宫里的考核就要到了,我虽然可以参加,但毕竟资历尚浅,又不熟悉其中的规矩,有些担心考核不过。
未来宫主看起来无所不能,居然也会担心考核不过!
季温良偷偷在心里笑了一下,才道:你来宫里不久,可能不太了解,木羽的考核并不难,有规定的书目,不必太过担心。
又把具体的书名口述出来。
十六惊讶道:居然这么多,我怕是记不住。
无碍,我写下来给你。
翻身下床,将方才所述的书目依依记下,递给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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