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2)
平日里做的尽是开胸的大手术,今天竟愿意为自己处理这样的小伤口。说实话,这事随便拉一个住院医师都能完成,他却亲力亲为,足以见其心意。
送自己回家,陪自己走了那么远的路
还这样的体贴周到,什么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偏偏没一句邀赏的话。
反观自己呢?只会摆脸色,耍脾气。
一想到这儿,更觉得自己罪不可赦了。
对不起,我今天不该对你态度不好。
声音里是十足的歉意。
封铭微微一怔,抬起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摸了摸他的头发。
轻声道:没有关系。
那晚安了。季温良冲他笑了笑。
晚安。
封铭的目光深情而温柔,季温良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融化了。
逃似地回了客房。
轻轻地关上门,走进卫生间,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洗手台上。
墙壁上挂着一面大镜子,正好映出他通红的脸。
用手背轻轻地贴在上面,果然触到一片滚烫。
暗暗唾弃自己,都活了几千年的人了,什么阵仗没见过?为什么对上这个人,还是这么容易脸红心跳?真是没有出息。
打开水龙头,鞠了一把清水,扬在脸上。
这水很是凉爽,驱散了不少热气,连带着心也宁静下来。
季温良微微扬起下巴,把手放在领口,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的扣子。
成束的热水从花洒落下,触在到肌肤上,忽然变得温柔起来,轻轻地沿着身体滑下,冲刷着地砖,汇入下水道里。
浓浓的雾气聚集成一条半透明的白龙,自下而上地缠绕住美丽的身体,不经意地掠过镜子和窗户玻璃,铺下细密的水珠。
洗着洗着,忽听到一阵敲门声,转头一看,磨砂玻璃门上映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除了封铭也没有别人。
季温良现在对他是满满的信任,摸索着关上花洒的开关,哗啦啦的水声停下。
提着嗓子问道:怎么了?
透过厚厚的玻璃门,封铭的声音有些低沉。
刚才忘了提醒你,伤口不要沾到水,感染就不好了。
好,知道了,我很小心的,不会沾到水的。
那就好,我先睡了。
玻璃上的身影消失,脚步声越来越远,季温良打开花洒,热水重新流了下来。
他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睡衣,这套睡衣有些大,袖子盖过了手指,不过料质柔软,贴在皮肤上,很舒适也很暖和。
半掩着的房门外是一片漆黑,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封铭果然已经睡下了。
季温良莫名松了口气,走到床前,掀开被子。
忽然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
定了良久,才伸手握住玻璃杯,掌心传来温热之感。
连带着一夜的梦也是暖的,带着牛奶的香甜。
睡饱是一种很美好的体验,身体包裹在蓬松柔软的被里,自然而然地睁开眼。
太阳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刷下一条亮光。
估摸着早就过了上班的时间,季温良掀起被子下床,走到窗前。
先是拉开了窗帘的一角,阳光立马挤了进来。
手指紧了紧,用力一扯,大片的阳光铺洒开。
推开窗户,热热的风扑打在脸上,远处街区熙熙攘攘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入耳朵。
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季温良关上窗,喧闹声立刻被斩断了。
走到客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了。
茶几上放着一张字条和两张百元大钞,用钥匙压着。
季温良坐上沙发,移开钥匙,拾起字条。
都说医生的字迹潦草难辨,龙飞凤舞,但季温良觉得封铭写得倒不是那么糟,最起码他能辨认得出。
短短几句,无非是叮嘱他好好休息,用钱买一日三餐。
客厅的西侧放着一排书架,隔出一个学习区域,随便抽出一本书,就将一整天打发掉了。
晚上八点,封铭才回来。
怎么这么晚?
临时加了台手术,封铭将钥匙串随手放在一旁,桌上的字条看见了吗?
他一提这个,季温良不由得有些赧然,觉得自己像个留守在家的孩子。
点了点头,岔开话题道:你吃饭了吗?
在食堂吃过了。
啊,那我
季温良支支吾吾,封铭看出端倪,瞥了一眼厨房。
餐桌上摆着两盘菜,用白瓷碗倒扣着。
晚饭吃得早,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你吃了吗?
油盐是封铭家的,菜是用封铭的钱买的,季温良做了点加工,是觉得不贡献些什么有些没良心。
这饭菜早早地就做好了,等着等着就等到了现在,但这是绝不能承认的,要不然显得太自作多情了。
好像居家太太等工作回来的丈夫似的。
忍着饿道:我也吃过了。
封铭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谎言,也不揭穿,走到厨房,掀开了倒扣的白瓷碗。
一盘红椒炒里脊,一盘水煮花菜,颜色搭配倒是很好看,清清淡淡的也惹人食欲。
这么多也吃不完,不如你再吃一点?
这话向来都是季温良对封铭说的,这么多点心也吃不完,这么多鸡汤也喝不完,这么多弄得好像封铭是回收厨余垃圾的似的。
现在又从封铭的嘴里讲出来,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两人心照不宣地隔着桌子坐了下来。
9床的手术今天上午做完了,封铭夹了一筷子红椒,放在白米饭上,手术很顺利,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9床?不就是不小心把自己推倒的那位暴躁家属的母亲吗?
那就好,主动脉夹层本来就很危险,季温良说到这儿,顿了顿,接着道,幸好没出什么意外,不然家属那个性子 ,肯定要闹你。
如果闹的话,我自然会找保安,也会正当防卫,总之不会让自己受伤。
这分明是话里有话,季温良大窘。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我也没有经验啊,筷子一撂,我吃完了。
他说吃完了倒不是假的,碗里已经空了。
那你早点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季温良胳膊一伸,摊开手。
干什么?封铭故意问道。
手轻轻晃了晃。
我的钥匙和手机啊,你你不会忘了吧?!就算不用手机,衣服也要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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