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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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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能不能起一点儿半点儿的作用。

很快,他就发现这作用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能够形容的,当然他也付出了意料之外的牺牲。

季医生?季医生在吗?

实习医生小杨神色焦急地跑进办公室。

我在这,怎么了?季温良站起身。

季医生您还没下班太好了,杨医生像抓到了救命稻草,9床两个家属在病房门口吵起来了,我我也不敢上前劝,怎么办呢?

你不要着急,我和你去看看。

还没走到病房的门口,两种声音就撞上了季温良的耳膜,一种是男声,一种是女声,男声更低沉更浑厚,仿佛携带着一种使不完的力气,女声更尖利更高昂,是一把气势汹汹的长矛。他们此消彼长以永不停歇的架势。

令人感到惊奇的是,虽然他和他们使用同一种语言,但直到季温良走近,也没听清他们到底在讲些什么,也许吵架的精髓就在于比谁的嗓门更大。

季温良显然不擅于此,因为他很少大声说话,他只好插在他们之间,避免他们看到彼此的脸,然后叫他们冷静一下。

女家属很显然是认识季温良的,她抓住了他的胳膊,就像抓住一个胜利的筹码。

季医生,你来的正好,你说说,我妈得那病能怪上我吗!

不怪你怪谁!不怪你怪谁!妈半个月前在我家住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到了你家就又瘫痪了又住院了呢!

季温良看着男家属结实手臂上盘着的纹身,终于知道杨医生为什么不敢劝了。

妈一直有高血压你不知道啊?那我还说这高血压是在你家才得的呢!

你看谁家高血压能高成这样啊,这有关系吗,啊?

季医生,女家属扯了扯季温良,你说有没有关系。

这个许多主动脉夹层的患者确实有高血压的病史

很快,季温良就发现根本没人听他讲话,他的声音淹没在一场新的争吵里,接着争吵以一种来不及阻止的趋势发展下去他们的四肢开始尝试着越过他这个不算牢固的人墙,然后女家属不知道怎么的就踩到了老虎的尾巴,男家属吃痛地一叫,猛地冲了上去。

惊叫声响起。

季温良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疼痛从额头上巨浪一般地扑打开来,他想动一动,可却发现手脚都已经不受支配,因为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抵御这种疼痛了,他只好一动不动,等待着余波散去。

不久后,手上传来冰凉的感觉,他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来,让哥哥看看,宋杰抬起季温良的下巴,让他仰着头,开始处理他的伤口,你说你,劝架都能给自己劝出一道口子,你这架是怎么劝的啊。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成心想让自己受伤,我想他们是兄妹,再怎么吵也不会动手啊。

兄妹之间动手算什么,在医院里还有儿子和爸妈动手的呢。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就直接叫保安。

季温良半天没有动静,宋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不是哭了吧。

没有,季温良眼睛湿润,话语里带着气音,有有点疼。

你等着啊,我去拿麻药。

白大褂摩擦裤腿的声音远去,接着又是一阵翻动的声音,视线范围内重新出现了人影。

伤口很严重吗?季温良问。

看起来很严重,需要缝针。

不是宋杰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只能先写到这啦,在火车上手机和电脑都要没电了,有错字的话欢迎指出啊,我用手机改。

第82章 禁欲医生的小助手(十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 季温良不知怎么反应好, 他仰着下巴, 辛苦地维持着宋杰给他固定好的姿势。

余光里,封铭娴熟地撕开半透明的塑料包装袋,戴上橡胶手套和口罩,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是历经千百次打磨的结果。

稍稍转了一下眼珠, 尖利的针头闯进视野, 细而长,裹着冰冷的金属颜色, 让人望而生畏。

一大片黑色阴影投了下来。

季温良立刻向后仰去,就好像封铭身上带着和他相斥的磁场似的。

面对针头会反射性地回避,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封铭又向前倾了倾。

季温良又向后仰了仰。

直到座椅靠背不堪压折的痛苦,发出吱吱呀呀地哀鸣, 宣布了这场拉锯战的结束。

封铭直起身, 注射器被举在半空中,他等着季温良,就像在手术室里等着护士给他递剪刀一样。

季温良觉得自己回到了严肃的高中课堂, 正在面临讲台上教师的无声警告,他不自觉避开压迫的目光, 调整姿势, 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于是封铭重新朝他靠去, 并且在他下意识退却前一把扶住了他的头以防病人再度逃跑。

闭上眼睛。

是一种温和有力的声音。从前季温良总能听到封铭用这种声音对病人讲话:身子坐直, 抬起胳膊,手动一下每当他这样说的时候,哭泣的病人、大吵大闹的病人、痛苦呻/吟的病人都会控制好他们的情绪,乖乖地配合。

现在他知道了,因为这种声音里有一种让人完全信任的力量。

季温良合上眼帘,但他并没有陷入纯粹的黑暗,阳光顽强地透过薄薄的皮肤,留下橘黄色的光晕,这些光晕也不是完全静止的,它们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细碎地移动。他还听到轻轻的呼吸声,它踩着规律而沉稳的步子顺着耳道走进,在他的心上原地踏步,他感觉他的心跳很快被这样的节拍搅乱,开始逐渐加速。

一个尖锐的刺痛在额头跃起,药液抗拒着皮肉的阻力被慢慢推入。

针线穿过皮肤,传来奇异的触感,缓缓地、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拉扯着受牵连的组织。

封铭分神看了季温良一眼,他的紧张与纠结流露在微皱的眉头和抖动的睫毛上。

这让封铭首次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

你是不信任我的技术还是我把你弄疼了?

没有。季温良小声回道。

堂堂大主任做这样的小缝合,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怎么还会嫌弃?大概是自己来不及隐藏的情绪让他疑心了。

他努力说服自己放松并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这回眉宇慢慢舒展开来了,可微微上翘的睫毛还是不听话地轻颤就好像在等待一个安慰的吻。

封铭缝好伤口,利落地打了结,拿起剪子把线剪断,再次消了毒,用无菌敷贴包住创面,轻轻按了按边缘。

感觉到有热气落在额头上,季温良霍地站起。

谢谢封老师,我下班了,先走了。

封铭拽住他慌乱的步子。

你怎么回去?

当然是开车了。

你脑部受了伤,不适合开车,封铭抬起手腕,云淡风轻地道,正好我也下班了,顺路带你回去。

那我打车。

若是普普通通的朋友,这样的关怀照顾是很正常的事,可季温良下意识地回了这么别扭的一句,好像是故意赌气似的,既没有风度又显得心虚,还削弱了自己的气势,简直是多此一举。

他逃似地走向门口。

宋杰上一刻还保持着侧耳伏听的姿势,听到门开的声音,立刻直起身。

摸着后脖颈,冲季温良笑了笑。

怎么样?伤口处理好了吗?

师兄,季温良不在意宋杰偷听,他脱下白大褂,一把塞进他的怀里,我先下班了,麻烦帮我带回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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