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湘君（上）（2 / 2）

寒湘君在寒钰手上用指尖划拉，“怀先生教我写名字，我会写啦！”

寒钰握紧女儿的手严肃道：“湘君，你是爹爹唯一的孩子，爹爹要教你寒家的武功。”

寒湘君惊喜欢呼：“爹爹每天都来陪湘君？我跟爹爹学武功！”

寒湘君回去得晚，午休时不在书院，还是被金秋发现了。

她带着瓜果点心来谢怀义夫妇，寻女儿去，在薛家村的梨树林里看到女儿。

寒湘君拿着小剑像模像样的挥动，梨花缀满枝头，素淡如雪，树上倚着一个白衣男子，指点小姑娘使剑。

寒钰和金秋目光对上，脸上一僵，金秋的篮子掉在地上，瓜果糕点滚了满地，金秋拾起果子时蹙着眉。

爹爹讨好的去帮娘亲拣果子和叶子包的点心，娘亲还是冷然避开不接，爹爹尴尬的拿着不动。

寒湘君吓得抱住爹爹，学武了能和爹爹天天见面，娘亲不要又赶爹爹走了！

金秋目光扫过寒钰腰上的乌金剑，开口：“你教她武功？”

寒钰轻咳：“湘君是寒氏唯一后人，该她继承寒家武学。”

金秋沉默的看湘君手上的小剑。

她受第一任酗酒的丈夫欺凌，软弱而无力时，也曾期盼过如果自己是习武人，是江湖侠女，可以抵抗恶行、保护自己，也曾憧憬过因此能够反抗，能够报复，能够挣脱一切噩梦。

女儿学武...好，不要像自己以前空有温顺善良，由非人践踏，逃脱不了吃苦头。

金秋说：“湘君，过来。”

寒湘君拉着寒钰哭得泪眼婆娑，“娘亲，别赶爹爹走...”

金秋蹲下来拿袖子擦寒湘君的脸，轻声说：“湘君，饿了吗？”

她拿出用厚布捂住的温热点心。

寒湘君吃完点心，金秋什么也没说，收拾东西走了。

寒钰怔然的望着那个被薛家村人叫‘阿金妈’的背影，从袖子里掉出拣时暗藏的金秋做的糕点，咬一口在嘴里，尝着温暖，舍不得咽下去。

往后金秋在梨树林里带来两个人的饭，仍然不理寒钰，到后来来接寒湘君回家。

寒湘君知道娘亲讨厌爹爹，很珍惜和爹爹的的共处时光，每一刻都很认真，于是极有武道资质，和寒钰曾经一样。

一家三口短暂相遇，就是娘亲来送饭的时候，但娘亲也只是放下篮子，一言不发的离开。

爹爹吃得很慢，似乎回味寒湘君习以为常又不能体会的东西。

寒湘君学到寒水剑法的美妙之处，金秋过来撞见，不由好奇的注视，心里暗暗的羡慕女儿。

爹爹见娘亲停下，教得自己更卖力，舞剑如俊逸飞仙。寒湘君看到爹爹眼中的笑意，娘亲在看他，爹爹是很开心的。

寒湘君难过。

爹爹光洁好看，人人夸赞爹爹俊丽又高强。姐姐阿姨们都喜欢爹爹，有个漂亮的蓝裙子梁阿姨来找爹爹，最后落着眼泪走的。

爹爹守着白发苍苍的娘亲，娘亲的手为什么全部都是伤痕、下雨天潮会发痛、指头伸不直，摸起来像老树皮一样？

金秋来收碗时，寒钰走近笑道：“我来收。”

依旧是没有理睬，寒钰笑着跟金秋和女儿走，说要洗碗。金秋面无表情的在厨房里忙活，寒钰伸手去夺碗，手指一互相碰到，金秋就走了。

寒钰独自站在屋里，满面失落。

有一天金秋没有什么事情，等寒湘君去习完武，她坐在树林外，正午时天气炎热，她不由睡着了。

寒湘君那天生辰，说娘亲的事逗得爹爹寒钰高兴，放她去玩。

寒湘君用寒钰教的轻功追着鸟儿逗虫采花，爬到高处去，在林间轻灵的穿行。

她看到金秋倚着树睡熟了，寒钰捧着娘亲的双手轻轻的吻，亲吻金秋粗糙开裂的手，寒湘君屏住呼吸，看到眼泪从爹爹眼睛里滑下去。

金秋睁眼发觉，满面厉色的扇寒钰一巴掌，寒钰把她的手抓进怀里，抱紧金秋。

金秋怒道：“放开！”

寒钰激烈道：“不管你怎么想，我寒钰认定你是我妻子...绝不更改！”

“别碰我！”

寒钰转头，“谁？”

他发现女儿寒湘君，连忙松开金秋。

金秋冷厌的走开。

长大了一些，寒湘君说：“娘亲这么无情的？”

寒钰痛悔道：“她深情时，专一不改啊。”

真心被伤得彻底，便绝然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