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 / 2)
王宫的地面极冷,他推了推北洛,后者完全没有想起的意思。于是玄戈想了想,化作原型躺下来,用毛皮将北洛严严实实围起来。
“所以说一时心软要不得啊。”无法抵抗温暖毛皮的诱惑,北洛再度叹气,在毛绒绒当中蹭了蹭,发出惬意的声音。大约是因为一直以来的坚持固执一朝被打破的关系,他对玄戈说话时候的态度比起先前更为随意了些,“要换成上辈子,你这样是会直接被我砍了的。”他开玩笑道,不是没有贪婪狂妄之徒对轩辕丘战神心怀不轨,可那些人无一例外,皆成了太岁剑下的亡魂。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在你心中我与众不同?”玄戈用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北洛,仗着自己是兽形态不要脸卖萌吃豆腐。
“呵,姑且算是吧。”北洛捏了捏对方毛乎乎的前爪,成年辟邪没有粉嫩嫩的肉垫,手感绝对要差上一筹。再生气也没用,毕竟是亲哥,难不成真的剁了?再说他确实喜欢玄戈。
“就算是姑且也不错啊。”玄戈耳朵抖了抖,不着痕迹地将尾巴悄悄伸到北洛面前晃了晃,“弟弟你这算是承认了?”他一向擅长得寸进尺。
“不然呢?”北洛一把揪住那作乱的尾巴尖,“难不成你真的想被我打断腿?嗯?”妖的爱憎本来就无法以人类的水准来度量,他们会因一时的爱意而停驻,也会在漫长的时光当中将最初的喜爱遗忘,乃至反目成仇,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北洛便暂且将他自己的那点贪欲按捺下来。左右……他既然接受了玄戈的爱慕,那么起码在对方厌倦之前,他不会率先离去。至于如果对方真的厌倦,北洛用脚碰了碰对方下腹的那一处,语带笑意,“要不我打断这儿你觉得怎样?”那他亦会毫不留情地将对方亲手杀死。既然是你先招惹的,那么就该有一起去下地狱的觉悟。
“……不怎么样,弟弟你不能这样拔X 无情。”玄戈继续讨好般地蹭蹭他弟弟,“你不会这么狠心的对吧。”他卖萌般地眨眨眼,对弟弟那一瞬泄露出来的决绝仿佛没有任何察觉。北洛对感情的追求这么多年来他如何不会了解,但有些事真的不是一句承诺能给予的。他愿意陪伴对方直到生命的最后,将一切交由时间来证明便足够了。
王庭那对双生子间的隐秘无人知晓,北洛依旧似先前那般频繁去往魔域,玄戈总是在天鹿城中办公,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过。
然而唯有当事人知晓,有些什么终究是不同了。
大约是体会到了互换身份的乐趣,玄戈偶尔会扮作北洛的样子在魔域各地游历,而北洛则不得不学着他哥的口吻,在天鹿城中优雅不失礼貌地与各位长老周旋。
“其实我觉得你方才说的[那各位不妨去轮回井好好想想]有些过火了,”在将初长老等人的势力一一剪除并排除出长老会后,穿着北洛衣服的玄戈说,“若要由我来说,那一定是劝着对方去跟先祖好好聊聊。”
“……有区别?”都是在威胁对方不要作死否则一定会死,两句话根本没区别好么?北洛目光直白嫌弃他哥。
“还是有区别的,我的话用词会更委婉。”玄戈一本正经道。
不,你纯粹是想没话找话,鸡蛋里挑骨头。北洛嫌弃地把公文拍在玄戈脸上,让他自己去批。
为了彻底铲除长老会在辟邪当中的影响力,他们前后花了将近百年的时间,逐步将腐朽盲目自大的腐肉一一剜去,将长老会的势力打压到最低。同时为了保证天鹿城的运转不受影响,他们选择年轻辟邪当中目光开阔,愿意放眼向外的填补空缺。单一而无限制的王权长久下去必将滋生难以察觉的傲慢与□□,唯有被制衡的权力才能在最大限度达到所谓平衡,玄戈翻阅毕来自人界的历代史书后如是总结。
是以他保留下了一部分的长老会,用以令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北洛对此不可置否,他在天鹿这些年除却精进辟邪的战斗力之外,亦拜托无异等人为天鹿城带来人界的种种技术。
辟邪不可能一直单独靠自身力量来镇守通途。在神界不再涉足凡间之事,常世灵气开始匮乏的如今,妖族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来自法则的限制。
最简单直白的就是:天鹿城的守护大阵在这百年间逐渐衰弱,哪怕辟邪们竭力维护,亦无法改变其即将失效的最终结果。
原先布置大阵的布阵者无处寻觅,北洛几次去往人界,都无法真正进入西陵故地,哪怕是百神祭所,因不懂归藏,他亦是被拒于九井之外。为此北洛除了挖走几块不损伤阵法的昆仑玉以示愤怒外别无他法,只得将目光投向了城的内部。既然无法在外部维修天鹿城的守护阵法,那就只能在内部进行别的改进。所幸魔域不缺乏灵气,在人界已几近绝迹的偃术于魔域却又很大的发挥空间。继承了他爷爷位置的庆禺与无异一起合作研发出的以偃甲炉为原型的小型阵法分布在天鹿城的各处,即使天鹿城大阵被毁,各小阵亦能再度触发,为来不及避难的辟邪提供短暂的庇护之所。
“听闻梦貘一族说,他们在梦域当中寻找到了一个无比广袤,存在时间非常长久的梦境。”北洛对玄戈说道,“里面有寄灵族的存在,我打算找时间去看看。”寄灵族是以梦为寄居之地的种族,并无肉体,只存精神。他们在梦域之间频繁迁徙,可以说在漫长的时光当中见证了无数梦境,北洛在常世无法寻觅到姬轩辕的踪迹,又不能惊动仙神,因而,他选择将目光投向了见证无数兴衰存亡的寄灵族。
知晓他与嫘祖有约,玄戈自然不会阻拦:“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等过阵子光明野稳定下来吧。”北洛回答,这段时间虽非魔潮,但光明野外还是有不少的魔物溜了进来,巡视队昼夜不息,分组在边境巡逻。
然而,还未等他启程,一个久远未见的旧识就先一步来到了天鹿城。
作者有话要说:嗯,要来的是晴雪,把屠苏的事情解决一下(*^▽^*)
☆、第八十六只毛绒绒
晴雪到来前,北洛正在锻冶工坊看无异与庆禺一起拆卸研究他们从人界弄来的火铳。
相较于魔域,人界在这百余年间的兴盛衰亡更为的激烈且难以预料。
昔日沉醉于虚无繁荣当中的王朝在醉生梦死当中被异族的铁蹄所踏破,一个空前强大的王朝在滚滚的铁蹄中诞生。然而,期间不过百年,因为外族缺乏有效的治理手段,广袤的疆域同样无法阻止来自底层的反抗之火,据说由人界归来的辟邪所言,那短暂的王朝如今亦如危楼将倾。
那火铳便是因此而来。
在灵力稀薄的人界,人族研发出了远比冷兵器更加强大的武器。
无异发自内心地感叹:神隐的时代即将不可避免地到来呵。这些年间,他与谢衣时常来往于人界与魔域之间,因而清楚在这百余年间人界的灵气究竟日益稀薄到何种程度,所谓的末法时代终究难以避免。曾经繁盛一时修仙门派纷纷选择隐退了踪迹,便是身负长剑游历四方的游侠,亦成为只有市坊话本当中才会出现的角色。那悬浮于半空近千年的蜀山在几十年前轰然落下,意识到属于修仙者时代终将过去的蜀山派最后选择以蜀山本体将神魔之井裂隙彻底封印。其余门派亦是如此,几年前,青桐剑灵又麐返回了人界一趟,再度归来后很是低气压了一段时间。
据他所言,昔日于铸剑之术极有见地的渭水剑派在这百年间彻底败落,沦落为仅存少数弟子的苟延残喘的平庸门派。“曾经灼热炎炎叮当作响的后山铸剑炉已然熄灭了炉火,繁盛一时的门派衰亡凋零,门庭冷落,当我旧地重游时,只能见到那被废弃了的宗门。”青铜的剑灵叹息般地说道,表情颇为复杂,他曾见证了渭水剑派从无到有的兴起,如今则将见证其最后的末路,这 或许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因果轮回吧。
“或许对于人族而言,眼下刀剑这类冷兵器很快就要用不上了呢。”将火铳拆卸成一堆零件,庆禺如是感慨。
昔日那个会被下等魔追着屁股咬的小胖子在百余年间终于长大,虽依旧沉迷于杂学,却也知道了何为肩上辟邪族的责任。在庆长老退位后,已然对阵法颇有见解的他成为了主持天鹿城大阵维护工作的主持者。他拿起火铳上精密的零件,放到偃甲镜片下细细观察,其上完全没有半丝灵力附着的痕迹,但人族就是依靠这器物发射出杀伤力远胜刀剑的火药弹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