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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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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怕脏了地。萧祁凌颇不赞同,既知他与夏晴私通款曲,凤弟还与那奴才废什么口舌。

我思来想去,夏晴何德何能,杀害剑圣。萧羽凤淡淡道,他又何德何能,让听风对他死心塌地。

萧羽凤有颗七窍玲珑心,少年早慧,他质疑的,必不是空穴来风。

很快,听风被带来棠华居,跪在地上。

他被人梳洗一番,着一身黑衣,断了的手足带着粗大镣铐,粘稠的血透过黑衣滴滴答答流淌在青砖上。他被人架着拖行,赤足,脚底早被板子抽得稀烂,拖出一路的血印。

暗卫将他的脑袋在地上狠狠撞了几下,算行礼,随后扯着他头发强迫他抬头。

真难看啊。萧羽凤微微蹙眉,一脸嫌弃。

听风半边脸颊血肉模糊,一根铁钉贯穿右脸,而让人恶心的是,他右脸的面皮被人剥下,露出鲜红血肉和森然白骨。

萧祁凌皱起眉。

回禀主人,此人并非暗卫听风,他杀害听风,并易容成听风模样,潜藏在惊鸿阁多年,如今听风的面皮与他的面皮几乎融为一体,真假难辨。一暗卫禀告。

这么精巧的易容功夫,江湖里可有哪门哪派可做到?萧祁凌问廿三。

高手易容,短时间蒙蔽人容易,多年伪装成一人,且能保持□□不符,甚至与自己面皮融为一起的,并不多。

廿三屈膝跪地,恭声道:虚中有实,无物无我,一生万相,唯有虚无派可做到。虚无派因屡次伪装武林豪侠作恶牟利,早在十八年前被灭满门。

假听风听到虚无派,身子剧烈颤抖,咳嗽起来。

萧羽凤了然,这人倒是个硬汉子,被凌虐至此,还能守口如瓶,如此忠心,他是欣赏的,于是他对假听风展颜一笑,问: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善若水心中一冷,颇怜悯望了望假听风。

假听风勉力睁眼,冷冷望着萧羽凤,他喉头艰难蠕动,嘶哑着吐出二字:弦时。

萧羽凤颔首:你若肯说出私通之人,我便放了你;若不肯,我亦会厚葬你。

弦时嘴角一哂,颇嘲讽,他坦然闭上了眼。

少爷,我永远永远也不会背叛您。

死也不会。

萧羽凤接过一旁侍从端着的茶,轻啜一口,随口吩咐:善若水。

是。善若水走出,他面色漠然走到听风身边,抬掌,掌间内劲雄浑。

萧羽凤再品一口茶,茶香清冽绕齿,他道:等一下。

善若水放下手,温驯侍立一旁等吩咐。

你以为你可以保护你的主子麽?萧羽凤嗤笑,你房中搜出书信与信鸽,你虽藏得隐秘,埋地三尺,可这是惊鸿阁,挖掘讯息,是惊鸿阁最擅长的。

弦时猛然睁开眼,恶狠狠盯着萧羽凤,仿佛面前绝色少年是地狱恶鬼。

你安心去死吧,因为你的主子,很快,也会下去陪你。

弦时目眦欲裂,惊怒交加,他想要扑向萧羽凤,可还未动身,一道霸道掌力如雷电如山峦,自头顶猛然压下,弦时浑身一震,一道鲜血自碎裂的头骨溢出,他瞪得大大的眼,如此不甘,如此愤恨,的,死去。

庭院里,只余血雨腥风。

☆、虽九死而犹未悔

江北,萧家。

萧家自上次天剑山庄归来,盛名大打折扣,世人皆知萧家欺世盗名,假借龙骨扬名武林,江湖众人虽明面上不提此事,暗地里议论纷纷。

萧家四少爷萧冥,勾结千蛹蛊主,当众忤逆萧老爷之事,也是萧家污点。

武林众人被萧羽凤戏耍,哪里肯罢休,既然暂时动不了萧羽凤,便来声讨萧家与萧冥。

萧府,祠堂。

所有年轻弟子全部聚集祠堂观刑。

一张春凳之上,萧冥被绑得结结实实,面若金纸。怒气冲冲的萧老爷手执红木杖狠狠责罚四子臀腿,声响沉闷,他板子下得又重又急,萧冥臀腿皆是血渍,透过小衣渗出,亵裤被板子反复笞责,抽破几道口子,碎步与碎肉搅在一起,触目惊心。

萧老爷责打上百板子,每一下板子都是用尽全力,气喘吁吁,他将板子扔给一旁的侍卫,怒吼:给我继续打这逆子!

老爷!戴氏萧冥生母扑跪在地,抱住板子,泪流满面哀求,冥儿知错了,老爷,不能再打了冥儿已经不行了

萧老爷气怒之下一脚踹在妾室胸口,恨恨骂道:你养的好儿子!这种逆子,不打死,我萧家还有没有祖宗家法!

他与夏晴合谋,为名利而不分青红皂白逼杀羽凤,那时,他真的分不清何为对错,何为正邪。

他萧冥胸怀大志,希望努力光大萧家,希望声张天下正道。

可这一切,在名利和力量面前,是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可笑。

那他到底是谁?是萧家的奴才?是萧家的工具?是他爹一个可有可无的儿子?

他初次感到温暖幸福,是与萧羽凤在一起,羽凤在乎他,鼓舞他,陪伴他,信任他,羽凤欣赏他,相信他,不求回报的为他图谋。这些东西,萧家何曾给过他?萧老爷何曾给过他?

可是,他眼睁睁见天剑山庄群侠逼杀萧羽凤,那群恶人逼杀他最爱的人,他无能为力,他保护不了他爱的人。

还有什么能让他更痛苦和无力?

那日,在天剑山庄的树林之中,萧冥已经流干了自己所有的血泪。

他曾经寄望于萧家,渴望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而天剑山庄一行,他彻底看清楚,小老爷重嫡轻庶,为名利不惜父子相残,他渴望的东西,可笑之极。

他方觉察一丝温暖,就被萧老爷打得粉碎。

萧冥死死咬住唇,默哀大于心死,他只觉耳边嘈杂。

羽凤被人救走,如今应该无大碍吧,那就好。

戴氏扑在萧冥身上,哭道:老爷若要打,就打贱妾吧贱妾只有冥儿一个儿子啊

大夫人痛失长子,心如刀绞,如今听戴氏如此言语,在几个婆子搀扶下走出,指着戴氏的鼻子大骂:你生的孽种,吃里扒外,还帮着萧羽凤那小畜生!害死了坤儿!是你们母子害死坤儿的!

她哀声大哭起来,萧老爷珍重发妻,登时火冒三丈,一把拉扯戴氏扔在地上,对侍卫大吼:还不动手!

围观弟子们无不心惊。他们不知发生何事,但见萧冥要死于杖下,心里百感交集。

每个年轻人都知道,萧冥是多么优秀,他们中间有一部分把萧冥当信仰,笃定跟着萧冥能混出名堂,如今情景,有几个年幼的早已躲在后头哭泣,不敢发出声响。

院中众人,只余杖责声声,和戴氏杜鹃啼血的哀鸣。

萧冥咬牙不让自己叫出声,他神色恍惚,剧痛阵阵袭来,他脑子一片空白,身后疼痛渐渐麻痹,他努力睁开眼,似又睁不开,他能感到身后什么东西狠狠拍在骨头上,钝钝的。

他似乎听见乌鸦在盘旋,眼前喉头都是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桶水泼得清醒些,有人扯住他头发,头皮撕裂之痛让他微微睁眼,他看到了萧老爷古板愤怒的面孔。

逆子!你可知错?!可还敢背叛萧家!

萧冥张了张嘴,他努力想发声,可什么也说不出口,声带似撕裂,又干又痒,血气呛得他咳嗽不已,他艰难蠕动嘴唇,扬起哂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我我爱他!虽九死而犹未悔!

他濒死之际用全身力气吼出来,嗓音破碎得宛若厉鬼,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萧冥想,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爱就爱了,我愿为心悦之人赴汤蹈火,何错之有!何悔之有!

我即使是死,也是俯仰无愧于天地,无愧我心!

巨大的疼痛将他吞噬,他已不知身在何处,他昏死之际,脑子里倒是想起乱七八糟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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