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2)
我早饭吃的晚。秦龙很高兴:不急,你忙完过来。
楚烈在推开家里大门的时候还在想,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说了那句话?不去也就不去了,他待的无趣自然就回A市了,管他做什么?
楚爷爷在他惯常坐的椅子上打瞌睡,打着石膏的那条腿架在矮凳上,手边是差不多早已经被时代淘汰的收音机,里面咿咿呀呀唱着黄梅戏。
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人人夸我潘安貌,原来纱帽罩婵娟。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我考状元不为做高官,为了多情李公子
楚烈几乎听怔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蹲下,极轻的将额头靠在爷爷的腿上,半晌没动。
午饭最后还是在度假村酒店楼下的餐厅吃的。
一点多了,餐厅里几乎没什么客人,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铺了格子布的桌上摆着四道菜一例汤,还有本地特色的小吃酒酿米糕什么的。
这样的乡镇酒店,菜肴做出来,无论是摆盘还是色泽方面,都不如大城市里精致。可是胜在食材新鲜天然,别有一番风味。
秦龙帮楚烈舀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兴致颇高:刚才服务员跟我说,鎏心湖里的鱼是野生鱼,看来今天有口福了。你多喝点鱼汤,最近瘦了。
楚烈被他说的有点窘,摸了摸鼻子:没有吧,我觉得还好。
秦龙抬眼,很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青年:真的,瘦了。这里。男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感觉都有点凹进去了。
这种完全不谈工作的相处模式有点新鲜也有点别扭。
楚烈低头喝了一口汤,味道没尝出来,心里漫无边际的想着,秦龙为什么还不肯回去。
很矛盾。一方面他想着,秦龙赶紧回A市才好。另一方面,他又觉得,秦龙留下来多住几天才好。
楚烈?秦龙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智。
啊?青年抬眼:你说什么?鱼汤真不错,你也喝一点。
我说,秦龙微微笑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如果方便的话,下午给我当个导游,走一走介绍一下你们这个小镇怎么样?我听前台讲,什么李公祠赵家堂的,一些名胜古迹可以去看看。
好啊,楚烈微笑着应允:反正我是本地人,不用买门票。
原本一切都挺好,两人之间气氛融洽,即使达不到最早初识时候的状态,也是这一年来少有的友好平和关系了。
从李公祠出来,两人打算去坐乌篷船。
就在这个时候,楚烈的手机响了。
楚烈看了一眼身侧闲适轻松的秦龙,稍稍避开两步接通了电话。
嗯,没事,还好前面的说辞跟任何一个问候的电话没什么区别,而秦龙也没想那么多,都没刻意竖起耳朵去听辩。
不用了,我过两天就回去真不用,楚烈稍稍皱起眉,音量也不自觉加重了些:你把你家里事情好好理顺就行了,别来,我认真的。我没事,我爷爷也没事托人买药了,你别费心了回去再约吧。
电话挂了,楚烈一抬头,正好迎上秦龙望过来,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
若无其事的把手机收起来,楚烈指了指河边:去坐船吧。先说好,本地人坐游船已经够丢人的了,你可别跟船公乱讲话。
秦龙没动,在楚烈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伸手握住对方手腕,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越构?他要来看爷爷?
那种质问的语气让楚烈不舒服了。青年挣了挣手腕,没挣出来,语气就冷了:越构是我朋友,他关心我爷爷病情也很正常。
朋友,对,朋友。枉费秦龙被楚爷爷夸为成熟稳重,越构的事情上,他简直就是在心里打了个死结,怎么都翻不了篇:在你爷爷面前,我也是朋友。楚烈,是不是你觉得,我跟越构在你这儿根本就没什么区别?甚至我还不如他?你爷爷生病的事情,你还告诉他了?!
你发什么疯?楚烈也恼了,用了扯了两下手腕:你松手,这样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我发什么疯?哈!男人眼神阴鹜,可是黝黑的眼底明明藏着一团火,不甘心不死心,越烧越烈:你就不能跟越构断了吗?我都跟你说了,这人对你不怀好意。
这些话说了有意思吗?楚烈特别狼狈,尤其靠在岸边那个船公还一直等着生意没走,简直要让他肝火上升,濒临爆发了:秦总,我再说一遍,请不要干涉我的私事。
秦总。私事。秦龙低低的重复了两个词,咧咧嘴,那称不上笑容的神情落在楚烈眼里,莫名有种不忍心的感觉。
秦龙松开了手,转身往河边大踏步走去:好,我不干涉你私事,我去坐船。
楚烈没动,事实上他这会儿心里难受的不行。他就不懂,为什么秦龙非要这样。一天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刚刚有所修复的关系一下子又回到了冰点。
走到河沿的男人脚下踩到块圆石头,一个趔趄后倒是没摔倒,可是眼见着右脚扭了一下,做工精良的皮鞋半边都泡进了水。
下意识的往前走一步,楚烈眼睁睁看着男人头也不回,根本对他自己扭脚之伤置之不理,一瘸一拐的上了船。
船公看了看岸上的楚烈,弯腰听着隐在篷子里的男人说了句什么,竹篙点了下岸边,走了。
一直到回了家,楚烈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
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心情差到了极点。
这种情绪下,楚烈晚上给爷爷做饭,走神的结果就是切生菜的时候切到了食指。
看着案板上的鲜红,青年重重的叹了口气,放下了菜刀。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