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77(2 / 2)
慕容钟闻言大骇,慌忙再次跪地:“是末将疏忽,望皇上恕罪”
任臻俯身拍了拍慕容钟的肩膀,强行将人撑起:“不必如此。自古为将者,皆拥兵养寇以为计,朕明白的。”
慕容钟勉强与任臻对视了一眼,立时被那眸中的寒意激地浑身一凛攻城之际,他确然是存了这么个心眼皇帝对姚嵩之心几乎是昭然于世,又怎会不记恨于他留他不过是为了用他领军打战,他也不过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想到这里,他料想慕容冲此时不会真对他下手,便又鼓足了勇气嗫嚅着道:“皇上。。。皇上,末将立即引兵去追”
“你方才说,你愿为朕马革裹尸,是么”任臻的瞳仁映射出对方惊惶的脸孔,带出一芒怨毒的光,“那朕就准你所请,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慕容钟便浑身一僵,胸腹间一阵剧痛,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胸前已被开了一个血洞,龙鳞匕尽刃而入,只余刀柄:“皇,皇上你杀我,是,是为了姚嵩阵前杀将,就,就不怕骄骑军。。。兵变”
“朕倒要看看谁敢”任臻冷冷地看着他,手间使力,猛地拔出龙鳞匕,鲜血如注,喷溅上身,慕容钟高大的身子轰然倒地,手脚抽搐了数下,便再无声息。
军帐掀开,兀烈快步而入,看也不看地上的慕容钟,低声禀道:“皇上,长安八百里加急快报。”
这是慕容永听闻任臻要召慕容钟亲自“封赏”,便心知不妙,赶紧修书相劝,却已是晚了一步。任臻看也不看,将兀烈捧信的手一把挥开,踱到帐外,昂首扬声道:“河阳王慕容钟督战不力,抗旨纵敌,已被正法将其尸首以马革裹之,沿途昭示,送至长安”
诸兵将皆没想到在大敌当前之际,皇帝对个手握重兵的亲王居然说杀就杀,还“马革裹尸”,一路昭告到长安城,这对整个慕容家族来说都堪称奇耻大辱
宣告已毕,任臻负手转身,沉声对兀烈吩咐道:“今天开始长安来的信件一律就地退回你带着虎贲营人马回去接手函谷关军务,慕容钟带兵已久,朕只怕事有万一,后院失火。”
兀烈领命,又道:“那骄骑军中与慕容钟相睦的一干将领”
任臻头也不回,抬起手来,轻飘飘地做了个向下斩落的动作。
兀烈浑身一凛,明白这是要对昔日同僚大开杀戒了,他不愿,却也不能抗旨打从皇帝对慕容钟起了杀心的那一刻起,随后的这番血腥清洗就已势不可免。
任臻一步一步地踱回帅帐,昔日不可一世的慕容钟被两个亲兵提着腿脚拖曳而出,经过身边之时,留下了一道挥之不去的浓重血痕。
他置若罔闻地缓缓落座,知道慕容永必会连连来信要他收回成命,所以他干脆来个视而不见。随即他苦笑着自语道:“子峻,你若还在,必也责我此时此举太过莽撞了吧。”他不自觉地往腰间轻轻一按,里面藏着一枚小小的旧旧的梅花金扣,他与姚嵩,各执一枚。
然而现在他根本不敢拿出相看,连略想一想都呼吸难继、痛楚难当。
战场无情,血流漂杵,子峻求救无门,践踏蹂躏之下竟是尸骨不存,无可收拾,他一想就痛,一想就恨这只是第一步,还有沮渠蒙逊,还有拓跋珪
可他自己呢又当受何天罚想他今生对姚嵩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废他权位,逐他出京,甚至言及“未清其罪,不复相见”谁承想事到如今,当真是见不到了。
任臻缓缓地仰起头,未尝有一滴热泪流出,喉间却涌上一阵腥甜。
146、第一百四十三章
刚刚回到平城的拓跋珪淡淡地看了木匣里残破的头颅一眼,问跪地捧匣的亲兵道:“他还说了什么”
“燕帝命人将我军使者推出营外,当众枭首,还让标下转告皇上”那兵士战战兢兢地根本不敢抬头,一口气把话给囫囵传了,“他朝君体也相同”
长孙嵩在旁老脸一白,他一直反对太早与西燕决裂,函谷关偷袭一击得手本就只属侥幸,如今见慕容冲来势汹汹,又挟传国玉玺之威,北魏立国不久民心不稳,便借机向拓跋珪谏言,向燕帝服软道歉,交出函谷关以免事态扩大,战局糜烂。谁知慕容冲一怒之下,连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惯例都顾不得了,干脆利落地回绝了一切和平的可能他就要斩尽杀绝长孙嵩怕素来阴晴不定的拓跋珪治罪,忙抢先跪地道:“臣思虑不周,致使皇上受辱敌前,罪该万死”
拓跋珪视若罔闻似地,捻起一片沾血的碎笺残片,放在鼻端轻轻一嗅,血腥味中似乎还带着龙鳞匕久违的剑气。他伸舌舔了舔早已干涸的血渍,无声地一扯嘴角:他打叠心思写的那样感人的一封信去求饶,任臻却早已不念旧情,要与他你死我活了,真是可惜啊。
其实早在遣使送信之前他便猜到了,即便他退出函谷,甚至割让国土做出赔偿,都没有议和成功的可能他与他,已再没有当年长安城中以情感人放过一马的奇迹,注定不死不休。
正在此时,殿外忽有脚步纷沓之声传来,转瞬之间已到眼前,却是刚因军功被拓跋珪封为“开国上将军”的沮渠蒙逊。
蒙逊对拓跋珪行了一礼,口称大帅,一直默不吭声的少年崔浩忽道:“大将军是在叫谁”
蒙逊回过神来,却压根没将这十三四岁的汉人小崽子放在眼里,只对拓跋珪一跪道:“皇上恕罪”
拓跋珪不甚在意地命他起身北魏立国,制定规法全靠清河崔氏父子并一干汉人降臣,那些长于草原的部落酋长与鲜卑贵族至今都不能学会这些繁文缛节,称谓上闹出的笑话还多了去了。他斜睨了崔浩一眼,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