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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下的呼吸还是微微紊乱了,司马元显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谢玄,咬牙切齿地道:“你们还真是情深意重,一个拼死援救连手臂都折在了战场之上,另一个干脆悍然出兵要挟我立即放人先生,这就是你对司马氏的忠诚信义”
他舔了舔嘴唇,忽然一把掐住谢玄的脖子,恶狠狠地道:“你当年分明知道那任臻的真实身份,却还要欺我瞒我;你在我的眼皮之下和他勾搭上了,我竟还懵懂无知你看着吧,谁也不能从我手中抢走你尤其是他他即便倾国而出,我打不过,大可以退退到扬州退到会稽,就把建康留给刘牢之和西燕军死磕硬拼好了我手里的兵力足以自保,乐的看他们鹬蚌相争你就是别想活着逃离我的手掌心咱俩就算是烂也要烂在一块”
谢玄的脸开始涨地紫红咳喘不止,司马元显才猛地撒手,粗喘着俯视他半晌,冷哼一声,方才拂袖而去。
谢玄没有睁眼,但他知道司马元显已动了杀心,自己只怕装不了多久了他不想死,却也并不畏死。只是,任臻。。。任臻为何要在此时出兵他虽被软禁却并非完全与世隔绝,也听说了拓跋珪自立北魏,反了西燕,已是情势危急了,若司马元显为了退敌而主动与拓跋珪结盟,他不就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任臻不是傻子不会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却这般反常急切。。。难道是为了报答还当年援助长子的那份恩情还是。。。可怜他断臂身残在先,又为人幽闭在后
他想到此处,顿时心思起伏气血翻涌,再也躺不住他从被软禁开始便没有一刻甘心认命,然而他宁可自己费劲心机施遍手段自救,如暗中策划王恭起事,也就是不要那个人为了报恩甚至为了怜悯而抛却一切地来救他
青骢闻声而入,见谢玄歪在榻上,浑身热汗面色赤红,便吃了一惊,赶忙上前搀住他,急道:“这是又发作了大人莫要再忍了,小的曾见过许多贵人吃这五石散,都为地求个乐子,没有人能强撑过这热焰爆体的痛苦。我这便准备寒食温酒为您行散”原来王国宝先前送来的丹药药性较五石散还要猛烈,服用虽可镇痛宁息,发作起来也一样浑身燥热,需要寒食温酒以“行散”。谢玄虽不愿服用这如同毒品的“道门仙丹”,但司马眼线豢养了无数医士,若体内毫无毒性却也绝瞒不过去,只得断断续续吃了些许,却生恐自己上了瘾头,一次也不肯依古法寒食温行散,就怕加重药性。
因此谢玄双眼通红,却还是执拗地摇一摇头:“不必了,寒食温酒与银环药性相冲相克,我行武出身,身体壮健,熬的过去。”
青骢闻言一愣,随即低眉顺目地点了点头,又拿过帕子替他拭去额上迸出的汗珠身体壮健或许曾经是,然而这些天来那么多毒性刚猛的虎狼之药下肚,铁打的身子都早已不复从前了。
当时明月下,任臻亦是辗转难眠。他如何不知道当今形式不宜分兵,但他做不到对谢玄袖手旁观,更何况谢玄之伤乃因他而起。在他心中,本就已觉得亏欠了谢玄,而姚嵩乃是自家人,他下毒手伤了谢玄便犹如他自己造孽害人、恩将仇报,得知真相之后怎能不更加心焦
想起姚嵩,也不知他贬官离京之后过的如何他太过放肆擅权,是该小惩大诫一番,只是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一时气急对他动了手。姚嵩那身子骨,呵护保重尚且不及,哪里经的起一点摧残任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举目望向中天圆月刚过了八月十五,月是分外明。此时此地的人们还不兴过中秋,庆团围,却挡不住他潮水一般的思怀与愧念。然而这份思怀与愧念过后,却必然涌起深深的失望,乃至他根本不想也无法面对心狠手辣却是他此生钟爱的姚嵩,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况下,他只能暂时对他眼不见为净。
至于拓跋珪,他则并非为了救谢玄就真地视而不见了。拓跋珪先前的冀州会战打地已是辛苦,而如今中山虽下,但后燕残余的反抗一直没有停止,短期之内,拓跋珪应无暇东顾。至于他麾下令人望而生畏的十万铁骑,只要黄河一日不曾封冻,就一日就无用武之地;而要是仓促地大量造船渡河,北魏刚立,也根本没这份国力。
所以任臻如今孤注一掷地出兵南下,就是想尽快了结江左战事,好赶在黄河冰封之前回军关中坐镇他甚至命慕容永再赴汉中,命骄骑军在剑门关集结,做出进攻益州的姿态也是为了达到向东晋朝廷施压也是为了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
然而司马元显这样年轻气盛的浮华之辈居然沉得住气,避战不出之余,只命刘牢之率北府军在京口至石头城一带布防抵抗,一味地拖延时日。
任臻为救谢玄而来,知道北府军乃谢玄毕生心血,并不欲对其大开杀戮;而刘牢之当日为了权位投靠司马元显而出卖王恭,北府军上下将领多是对其暗生不满,对为救谢玄而来的西燕军也不怎么死命抵抗,燕军行军顺利,不日便已推进到了京口,然而再要进军便难免要与驻守京口的北府精锐打场硬战了。
正在思量如何应战,便见兀烈匆匆而来柴壁之战中他左眼已盲,任臻后来命人打造了一副紫金镂嵌的眼罩亲自为他戴上,语带心酸地玩笑道:“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夏侯惇了。”
兀烈身似铁塔,面如明王,再加上那单眼眼罩,威风凛凛地倒还怎有几分“盲夏侯”的英姿,然而对任臻却一如以往忠顺,低声禀道:“京口军营来人了,欲面见陛下,口授机宜。”
任臻看了兀烈一眼,心念电转间已猜出了来人是谁,也不说破,只命请来。不一会儿一个矫健的身影龙行虎步而来,果然是参军刘裕。
任臻淡淡地看着这个有过数目之缘,在北府军中一直不算出类拔萃却又总得谢玄另眼相看的青年将军,刘裕顿了一顿,立时双膝跪地,向任臻行了一个正式陛见的大礼。
任臻这才发话道:“两国交兵,刘将军偷偷摸摸地夤夜而来,就不惧瓜田李下之名”
“在下前来并非通敌,何惧之有。”刘裕不卑不亢地答道,“只是陛下兵临长江,我北府将士却不想与陛下为敌,故而在下自告奋勇甘为信使,共图大计。”
任臻命他平身,赐茶,柔声道:“所谓大计,乃为援救谢玄”
刘裕察言观色,便开门见山道:“北府军乃谢帅亲创,他被人设计,身陷囹圄,每一位北府将士甚为不平,陛下既为救都督而来,我等愿为前驱”
“好一个念旧的忠勇之将。”任臻把玩着手中杯盏,忽而不阴不阳地一笑,“可惜朕并不相信你千方百计把那断箭送到朕面前,没有故意挑拨离间君臣的意思”话音刚落,军帐后便齐刷刷涌出披甲武士,刀剑出鞘,将刘裕团团围住。
“朕的确想救谢玄,可更讨厌居心叵测的野心家”任臻负手而立,“你那番作为几分为救人几分为自己,心知肚明杀你不冤吧”
刘裕在刀光剑影之下并无惧色,只是缓缓地再次跪下:“我的确知道送箭一举会使陛下宫闱不宁,今夜前来也的确有在为自己打算我不甘心奉刘牢之为主帅谢帅被囚,北府军确然三军激愤,这才有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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