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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手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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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来了。恆远地產的案子查完了。最后一个。”

刘大柱不懂,但他点了点头。“查完了就好。”

秦墨蹲下来。“刘大柱,我以后不天天来了。”

“忙了”

“不忙。但该看的都看完了。该记的记了。该吃麵的时候,我会来。”

刘大柱低下头。“你还会来看我吗”

“会。来看你。不是查案。”

刘大柱笑了。“那就好。”

秦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放在他手里。“去吃麵。”

刘大柱看著那张钱,眼睛红了。“你每次都给钱,我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我是记得。”

秦墨站起来,上了车。沈牧之发动了引擎。

“下一站”

“城西工厂。看赵师傅。”

两个人上了车,开往那座废弃工厂。赵师傅坐在传达室里,正在听京剧。看到秦墨,他笑了。

“来了。喝水。”

秦墨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还是凉的,还是有一股铁锈味。

“赵师傅,恆远地產的案子查完了。最后一个。”

赵师傅沉默了一会儿。“方远画过他们。他在墙上。我看过。”

“方远画了所有人。”

“你也看了所有人。”

秦墨站起来。“赵师傅,我以后不天天来了。”

“忙了”

“不忙。但该看的都看完了。该记的记了。该喝水的时候,我会来。”

赵师傅点了点头。“水给你留著。”

秦墨走出工厂,上了车。沈牧之坐在副驾驶座上。

“下一站”

“城西中学。那间教室。”

两个人上了车,开往那所废弃中学。那间教室,白墙上的粉笔画已经看不清了。秦墨画的那个点和那条线还在,但模糊了。他站在墙前,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方远寄来的那块石头,放在墙根下。

“沈牧之,方远把墙拆了,只留下这块石头。我把石头放在这里。墙不在了,手印在。”

“谁会发现”

“不需要发现。它在就行。”

秦墨转过身,走出教学楼。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

“回家”

“回家。”

沈牧之发动了引擎。开往秦墨家的路上,秦墨看著窗外。天暗了,路灯亮起来。那些被遗忘的人,在灯光下,在阴影里,在墙缝中。他看不到他们,但他知道他们在。方远画了他们,秦墨看了他们。够了。

他回到家,黑猫在门口等著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换了鞋,坐在沙发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看著那张人图。几千个点,几千条线。方远在最上面,方诚在他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黑猫跳上来,蜷在他腿边。他闭上眼睛。

他梦到一面墙。不是空白的,是写满了名字的。波洛克的墙。他站在墙前面,看著那些名字。十三个。他一个一个地念。念完了。墙上的名字开始模糊,一个一个地消失。最后,墙空了。他站在那里,看著空墙。

他醒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黑猫还蜷在他腿边。他坐起来,看著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他拿起笔记本,翻开,看著那张人图。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门口,穿上鞋。黑猫蹲在鞋柜上,看著他。秦墨摸了摸它的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沈牧之在楼下等著他。

“今天去哪”

“去中心广场。看纪念碑。”

两个人上了车。秦墨发动引擎,开往中心广场。他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走到纪念碑,看著碑身上刻的字。然后他低下头,看著底座

“方诚,恆远地產的案子查完了。最后一个。你看到了吗”

风吹过来,把广场上的落叶吹得打转。秦墨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车上。

沈牧之发动了引擎。“回家”

“回家。”

车子开往秦墨家的方向。经过城西的时候,秦墨让沈牧之停一下。他下了车,走进那条窄巷子,周远山的画室。他推开门,走进去,上了二楼,站在那面空白的墙前面。墙上的手印不见了。不是被擦掉的,是它自己消失的。方远说墙不需要了。手印在,墙就在。手印在石头上,石头在教室里。墙不在了,但手印在。

他转过身,下了楼,走出巷子。他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

“秦墨,你以后还来吗”

“来。来看空墙。它不空。”

沈牧之发动了车子。开到了秦墨家楼下。秦墨下了车,站在门口。

“沈牧之,明天开始,我不去城西了。”

“为什么”

“该看的都看完了。该记的记了。他们活著,好好活著。我不用天天看了。”

“那你干什么”

“查旧案。不是恆远地產的,是別的公司的。档案室里还有。”

沈牧之点了点头。“我陪你。”

“你不用陪。你是老师,去上课。”

“周末。”

秦墨笑了。他上了楼,黑猫在门口等著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换了鞋,坐在沙发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看著那张人图。几千个点,几千条线。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黑猫跳上来,蜷在他腿边。他闭上眼睛。

他没有做梦。他睡得很沉,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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