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听（2 / 2）

林鼓子从鼓架后面站起来，手里还攥著鼓槌，朝颯点了点头。“鼓手，林鼓子。请多指教。”

颯注意到，她的语气比其他人都稳，不是冷淡，而是一种见惯了场面的从容。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羊宫妃那身上。

她站在话筒前，手里还攥著麦克风，白色的卫衣袖子快盖住手指。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羊宫小姐，”颯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点，“你不用自我介绍了，我知道你是谁。”

羊宫妃那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著一点意外，又有点紧张。

“咕不好意思。”

“羊宫小姐，你能不能唱几句给我听听”

羊宫妃那攥著话筒，指节泛白，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在做一场无声的心理建设。

颯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排练室里的气氛有些紧绷。立石凛抱著吉他，脚尖轻轻点著地面；小日向美香低著头，视线落在贝斯琴弦上；只有林鼓子一人靠在鼓架旁边，一脸担忧地看著羊宫妃那。

青木阳菜坐在角落，吉他放在一旁，她用手撑著下巴，视线在两人脸上转来转去，像是在想些什么。

“……唱什么都可以吗”羊宫妃那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带著一点犹豫。

“嗯。”颯点头，“唱你最熟悉的、最放鬆的歌。”

羊宫妃那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握紧话筒，闭上了眼睛。

排练室里彻底安静下来，连空调的嗡鸣声都似乎被压低了。

她开口了。

没有伴奏，没有鼓点，没有任何乐器。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排练室里迴荡。

是一首慢歌。旋律不算复杂，音域也不算宽，但她的声音里有种很特別的东西——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什么易碎的物件，又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快要溜走的东西。

她唱得很用力。

不是那种技巧上的用力，而是一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几乎要把自己掏空的那种用力。有些地方气息不稳，有些地方音准微微偏了，有些地方声音发虚，像是快要撑不住。

但她没有停。她闭著眼睛，攥著话筒，把整首歌一句一句地往下唱。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羊宫妃那睁开眼睛。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她只是攥著话筒，胸口起伏著，像是在从一首歌的情绪里慢慢抽离出来。

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颯没有开口。

他在心里把刚才听到的东西过了一遍——那些气息不稳的地方，那些音准偏移的瞬间，那些声音发虚的段落。他都听见了，都很清楚。

但他没有说。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很好听。”

羊宫妃那愣了一下。

“你的声音——”颯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什么词，“很有辨识度。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好听，是那种……听过就不会忘的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