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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清冷暗卫与他的“暴戾”太子 0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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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不敢。”沈一垂眸。

“你的刀,”沈星辞开口,金环在他指间停住,“多久没见血了?”

沈一垂眸看刀鞘上的暗纹,那是用毒汁浸染过的,遇血会泛出紫黑色。

“昨日申时,斩过三皇子派来的密探。”

话音刚落,金环忽然朝他掷来,擦着他的刀鞘飞过,撞在演武场的兵器架上。

那里陈列着各式刀剑,多是沈星辞亲手用过的,此刻被金环撞得“哐当”作响,像在附和他的话。

“很好。”

沈星辞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转身走向殿内,披风扫过演武场的兵器架,带起一串金属震颤的轻响。

“记住你今日的刀背,若有下次,我会让你亲手,把它磨成刀刃。”

沈一望着他走进殿内的背影,忽然发现那玄色披风的下摆,不知何时沾了片后山的枯叶。

是方才沈星辞走下台阶时蹭到的,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缺口。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的旧疤还在隐隐作痛,是被铁链磨了整整三年才留下的印记。

方才刀背击晕同伴时,那道疤忽然发烫,烫得他几乎握不住刀。

演武场的风渐渐大了,卷起地上的血渍,在青石板上晕开蜿蜒的痕。

沈一站在原地,看着兵器架上震颤的刀剑,忽然明白沈星辞那句“磨成刀刃”的意思。

东宫的生存法则里,没有“情分”二字,今日的刀背,或许是太子对他的纵容,也或许是更深的试探。

他握紧袖中的金环,环身的刻痕硌在掌心,带着提醒他清醒的痛感。

远处传来侍卫换岗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敲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

沈一挺直脊背,目光投向殿内的方向,那里的烛火已经亮起,映得窗纸上的竹影忽明忽暗。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的刀不仅要斩敌人,还要斩自己的恻隐。

就像暗卫营的教官说的,刀要够快,心要够冷,才能在皇权的绞肉场里活下来。

暮色漫过演武场的墙头时,沈一才收回目光。

转身走向兵器架,指尖抚过那些被金环撞得震颤的刀剑。

最上层那柄玄铁剑,剑鞘上镶着颗鸽血红宝石,是先皇后赐给沈星辞的及冠礼,传闻削铁如泥,却从未见他用过。

剑穗垂落的弧度,与沈星辞转身时披风扬起的角度,竟有几分相似。

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转身时,短刃已在掌心,却见沈星辞的贴身内侍捧着套干净的劲装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沈一侍卫,殿下说您该换身衣服了。”

内侍笑得眉眼弯弯,却不敢多看他耳后的朱砂痣,“食盒里是莲子羹,殿下特意让人炖的,去去血腥气。”

沈一接过衣物与食盒,指尖触到食盒的温度,温热得恰到好处。

暗卫营的十年里,他只在十二岁生辰那天,喝过一次莲子羹——是同营的小师妹偷偷塞给他的,后来那师妹在刺杀三皇子的任务里,被乱箭射穿了喉咙。

那味道,和此刻食盒里飘出的甜香,几乎一模一样。

“替我谢殿下。”

沈一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在转身走向偏殿时,悄悄加快了步幅。

偏殿的铜镜蒙着层薄灰,映出他沾着血污的脸,左耳后的朱砂痣被毒血衬得愈发红艳,在暗沉肤色上格外显眼。

换衣时,他才发现那套劲装的袖口,被人特意收窄了三分,恰好露出他腕间的薄茧,针脚细密得像暗卫营绣令牌的手法。

莲子羹盛在白瓷碗里,上面浮着颗蜜渍樱桃,是他在暗卫营听人说过的,东宫特有的做法。

汤匙碰到碗沿的轻响里,他忽然想起沈星辞碾过他腕骨的指腹,那力道里藏着的,或许不是暴戾,而是某种他读不懂的在意。

夜风从偏殿的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沈一望着碗里自己的倒影,忽然握紧了汤匙——那倒影里,他的眼底似乎多了点什么,像寒潭里终于有了涟漪,像冰封的河面裂开了细缝。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咚——咚——”,一共七下。

亥时了。

沈一放下碗,将那套沾了血污的旧劲装叠好,塞进床底的暗格。

那里还藏着半块发霉的饼,是小师妹死前塞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扔。

他换上新劲装,走到殿外时,月光恰好落在他的肩头。

将影子拉得很长,与东宫寝殿的方向连成一线。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不仅是太子的暗卫,更是被那双浸过戾气的眸子,盯上的猎物与归宿。

演武场的兵器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柄玄铁剑的剑穗,还在轻轻摇晃,像在等谁来握住它的剑柄,像在等谁来斩断那缠绕了半生的戾气与牵挂。

沈一站在那里,像尊沉默的雕像,却在无人看见的瞬间,对着寝殿的方向,轻轻弯了弯唇角。

那弧度极浅,快得像错觉,却足以让夜风都慢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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