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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等一个时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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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揽意缓缓抬起手。

指尖纤细,略显苍白,却稳而有力,没有半分颤抖。

那是一双在深宫磋磨中依旧不肯折腰的手。

腕间浅淡的勒痕还未褪去,是禁足时被宫人强行拖拽留下的印记。

可她抬手的姿态,依旧端得笔直,不卑不怯。

她轻轻摩挲着藏在怀中的一物。

动作温柔而珍视,像是在抚摸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那力道轻得近乎虔诚,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碰碎这绝境里唯一的光。

那是半枚玉佩。

白玉无瑕,质地温润,触手生凉,一看便知是上等的羊脂暖玉。

玉身莹白通透,对着灯火能看见细密如丝的天然玉纹。

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光滑,显然被人常年握在掌心,反复摩挲。

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极淡、极浅、却力透纸背的字——舟。

一笔一划,沉稳如松,不是宫中匠人的刻板雕工,而是亲手所刻。

只这一个字,便足以在无数寒夜,撑着她不肯倒下。

萧承舟。

那个在朝堂之上沉默寡言、却手握重权、深得帝王信任的王爷。

年少征战沙场,战功赫赫,回京后不结党不营私,成了朝堂最特殊的存在。

后宫众人不敢攀附,满朝文武不敢轻易招惹。

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她被打入瑶光殿、人人避之不及、人人落井下石、连亲人都弃她而去的时候。

唯一一个,不顾风险,暗中派人,冒死送来信物的人。

江家倾覆那日,天昏地暗。

父亲被诬谋逆打入天牢,兄长流放,母亲自缢。

昔日书香世家,一夕之间,沦为满朝唾骂的罪臣之门。

她从天之骄女,变成了人人可欺的罪妃,被弃在这如同冷宫的瑶光殿。

往日围在她身边奉承的人,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避她如避蛇蝎,远她如避瘟疫。

有人背后散播污名,有人暗中断她衣食,有人冷眼旁观,落井下石。

人心凉薄,在这座深宫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曾以为,自己会无声无息死在瑶光殿。

冻饿而死,暗害而死,随便一个罪名,便魂归黄土。

连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可就在她最绝望、连呼吸都带着刺骨寒意的时候,有人来了。

深夜,暗影,避开无数眼线。

来人一身黑衣,声音压得极低:“王爷命属下送来,小主收好,静待时机。”

话音落,人影便消失在夜色里,快得如同从未出现。

只留下这半枚玉佩,成了她黑暗里唯一的支撑。

这半枚玉佩,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才辗转送到她的手中。

瑶光殿四周,明里是伺候的宫人,暗里全是皇后安插的眼线。

一举一动,都在人眼皮底下。

萧承舟的人能将玉送到她怀里,不知闯过多少死关,瞒过多少耳目。

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一步露,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还是送了。

义无反顾,毫不犹豫。

玉佩内侧,藏着一道极细极细、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那缝隙窄得只能塞进一片薄如蝉翼的密信。

纸张特制,防水防火,不懂手法,便永远打不开其中秘密。

里面夹着一张ty得几乎看不见的小字条。

字条上,只有八个字,字迹沉稳有力,风骨凛然,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静待时机,必当雪冤。

短短八个字,却像一剂最安稳的定心丸。

在她最绝望、最黑暗、最孤立无援的日子里,一点点暖了她冰冷的心。

那不是安慰,是承诺,是支撑,是有人在暗处,为她撑着一片天。

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不是一个人在这座吃人的深宫里,苦苦支撑,孤立无援。

在她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还有人,在默默等着她,护着她,信着她。

信她清白,信她无辜,信她江家满门冤屈。

信她这一身傲骨,从未低头,从未认输。

江揽意指尖微微收紧,将半枚玉佩紧紧握在掌心。

玉佩的凉意透过指尖,一点点传入心底。

那凉意不刺骨,反而带着奇异的安稳,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

添了几分坚定不移的信念与勇气。

她知道,今日长乐轩一行,不是结束,只是这场深宫博弈的开始。

白日里,皇后凤玥一身凤袍,端庄威严,满口仁善。

将碎寒草与害皇嗣的罪名,尽数扣在她的头上。

满殿妃嫔宫人,要么沉默,要么附和,她成了众矢之的,百口莫辩。

可她没有屈服。

她当众撕破皇后的伪装,当众点破碎寒草与安神香的秘密。

那一刻,她清楚看见皇后眼底的惊怒与狠戾。

她彻底激怒了凤玥。

一个被戳中痛处、被逼到绝路的皇后,只会更加疯狂。

更加不计后果,更加不择手段地打压她、暗算她、除掉她。

凤玥是太傅嫡女,凤家势力遍布朝野。

入宫数年,拔尽眼中钉,除尽拦路石,手段狠辣,无人能及。

如今被当众打脸,这份屈辱,她绝不会忍。

往后的日子,只会比之前禁足的半个月,更难熬,更凶险,更致命。

寒药,眠香,断粮,断水,构陷,污蔑,栽赃,暗杀。

皇后身居后位,心腹遍布后宫,为了保住地位,为了永绝后患。

她什么都做得出来,什么阴私歹毒的手段,都用得下手,没有半分顾忌。

她可以让她“意外”身亡,可以让她“染病”暴毙,可以让她再被扣上谋逆的罪名。

死无对证,真相永埋,便是皇后最想要的结局。

可江揽意不怕,真的不怕。

禁足十五天,日夜被人监视,寸步难行,她熬过来了。

门窗被锁,炭火被断,寒风刺骨,她硬生生扛过来了。

饮食下毒,汤药藏寒,步步杀机,她一一化解,扛过来了。

长乐轩之上,千夫所指,百口莫辩,她扛住了。

绝境之中,四面楚歌,孤立无援,她没有倒下,没有崩溃,没有认命。

她是江家的女儿。

世代书香,风骨传家,宁折不弯。

骨子里的韧劲儿,在一次又一次打压折磨中,非但没有被磨平。

反而愈发坚韧,愈发锋利,愈发不可摧毁。

那些伤,那些痛,那些屈辱,没有杀死她。

只会让她更硬,更冷,更清醒,更狠。

江揽意望着天边。

望着最后一抹绚烂的霞光,缓缓消失在高耸冰冷的宫墙之后。

霞光再美,终究抵不过夜色,如同曾经的江家,一夕崩塌。

黑暗,一点点吞噬天空。

寒意,一点点弥漫开来,笼罩住整座瑶光殿。

风从墙缝钻进来,呜呜作响,如同怨魂低泣。

枯枝影子投在窗上,张牙舞爪,如同索命鬼魅。

可她的眸底,没有半分绝望,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认命。

只有一片沉静如深渊、坚定如磐石的光芒,明亮而锐利,照亮无边黑暗。

这场深宫弈局,还远远没有结束。

皇后以为她赢了。

以为她暂时压下风波,以为她能只手遮天,以为她能翻云覆雨。

以为她能让江揽意悄无声息死去,让所有真相永远掩埋。

可她忘了。

这世上,再周密的谎言,也有被戳穿的一天。

再隐蔽的毒计,也有暴露的一刻。

再强大的权势,也压不过天理昭彰。

再严密的封锁,也堵不住悠悠众口,藏不住蛛丝马迹。

碎寒草从何而来,安神香是谁所供。

是谁调换药方,是谁监视瑶光殿,是谁在长乐轩作伪证。

是谁在皇上面前不断吹风,抹黑江家,抹黑她。

桩桩件件,都有迹可循。

环环相扣,都有人影作祟。

江揽意轻轻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迷茫。

她早已将所有线索梳理清晰,谁是棋子,谁是真凶,她一清二楚。

她知道,只要她活着。

只要她还撑着一口气。

只要她抓住那一丝微不可查、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就会亲手撕开这漫天的谎言与黑暗。

亲手把碎寒草的真相,皇后的真面目,所有阴谋、算计、阴私、毒害。

全部暴露在阳光之下。

暴露在陛下眼前。

暴露在满宫、满朝、全天下人的眼前。

她会为蒙冤的江家雪冤。

为父母兄长,为所有因江家倒台而死的人雪冤。

为自己所受的所有苦楚、屈辱、毒害,一一雪冤。

为那个尚未成形、便枉死在阴谋之中的皇嗣,讨一个公道。

那不是她的错。

她从未想过害任何人。

可那个孩子,却因为皇后的私心与狠辣,连看一眼世间的机会都没有。

这笔债,她记在心底,刻在骨上。

她会让皇后凤玥。

让所有参与其中、助纣为虐的人。

为她们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最无法挽回的代价。

死,太便宜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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