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00章 难道是贵妃(2 / 2)

加入书签

太子萧承澈眉头紧锁,面露不忍,却也深知此刻不宜多言。

宗室亲贵们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唯恐引火烧身。

“臣妾……没有……”

安嫔瘫在地上,意识混沌,眼泪绝望滚落,沾湿了衣襟。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明明一生守礼,谨小慎微,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明明入宫以来,不攀附、不结党、不争宠、不害人。

可此刻,百口莫辩。

只能任由这莫须有的罪名,狠狠扣在自己头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拖下去!”

皇帝厌恶地挥袖,语气不耐到了极点。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无力的安嫔便往外拖。

安嫔无力挣扎,只能任由拖拽,裙摆拖地,狼狈不堪。

“陛下……臣妾冤枉……”

“太后……救我……”

哭声凄厉,碎在暖阁之内,刺得人心头发紧。

便在此时——

“慢着。”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不高,不尖,却清晰地穿透满室死寂。

满殿瞬间一静。

所有人纷纷侧目,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江揽意缓缓起身。

一身浅碧宫装,裙摆轻垂,妆容素净,眉眼温顺,看上去柔弱无害。

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亮得清澈,亮得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没有半分畏惧,没有半分退缩。

“江嫔?”

皇帝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与不耐。

好好一场处置,被人半路打断,龙颜本就不悦。

“你有何事?”

江揽意上前几步,身姿端正,屈膝行礼,动作标准规矩,挑不出半分错处。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皇帝,声音不卑不亢,清晰沉稳。

“陛下,臣妾以为,安嫔姐姐之事,疑点颇多,不宜草率定罪。”

一语落下,满殿哗然。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为安嫔说话的,竟是这位不争不抢、默默无闻的江嫔。

连太后都微微抬眼,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讶异与审视。

“疑点?”

沈贵妃冷笑一声,立刻上前半步,厉声插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压迫。

“江嫔,满殿宾客都亲眼看着,安嫔御前失仪,举止轻浮,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还有什么疑点?”

“你莫不是刚入宫不久,便想仗着几分薄面,包庇罪人?”

“贵妃娘娘此言差矣。”

江揽意缓缓转过身,直面沈贵妃,不躲不闪,不退不让。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清醒的笑意。

“臣妾并非包庇,而是为安嫔姐姐鸣不平,也为我后宫规矩着想。”

“若是因为一时疏忽,错判了好人,冤枉了清白之身,那才是真正的有辱门楣,真正的寒了人心。”

“你放肆!”

沈贵妃猛地拍案而起,珠翠晃动,神色震怒,气势汹汹。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介低位嫔妃,也敢质疑本宫?也敢在御前胡言乱语?”

“臣妾虽位份低微,但也是陛下亲封的嫔妃,亦是大清后宫之人。”

江揽意不退反进,目光如炬,直直刺向沈贵妃眼底最心虚的地方。

“贵妃娘娘如此动怒,如此急于定罪,是……心虚了吗?”

“你……”

沈贵妃一愣,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瞬间脸色涨红。

随即恼羞成怒,厉声呵斥:“你血口喷人!本宫看你是疯了!”

“陛下。”

江揽意不再理会气急败坏的沈贵妃,立刻转过身,重新面向皇帝,朗声道。

“安嫔姐姐入宫以来,言行举止皆有大家风范,端庄守礼,从无半分过失,朝野皆知,太后亦曾屡次夸赞。”

“今日怎会毫无缘由,突然做出如此失德之事?”

“臣妾斗胆,请陛下准许太医立刻前来,查验安嫔姐姐所用之物、所饮茶水、周身气息。”

“若查不出任何异样,查不出任何疑点,臣妾甘愿领罪,甘愿受罚,绝无怨言!”

她声音清亮,态度恳切,逻辑清晰,句句在理。

没有半分逾矩,没有半分挑衅,只守着“清白”二字。

皇帝眉头紧锁,神色沉吟,目光在江揽意、沈贵妃、太后三人之间来回移动。

一时难以决断。

太后见状,浑浊的老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她本就憋着一口怒火,本就怀疑此事另有隐情。

如今江揽意主动站出来,给了她一个最合适的台阶。

太后当即沉声道:“皇帝,既然江嫔有此提议,便查一查。”

“若是安嫔当真失德失态,目无规矩,哀家无话可说,绝不姑息。”

“可若不是……若她当真被人陷害,我皇室绝不能冤枉一个清白之人!”

最后一句,语气极重,带着明显的警告与威压。

皇帝看了太后一眼,又看了看神色坚定的江揽意,再看了看眼神闪烁的沈贵妃。

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准奏。”

“传太医!”

“是。”

一旁侍立的太监立刻躬身领旨,快步朝外跑去。

急促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敲得满殿人心惊肉跳。

暖阁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几乎令人窒息。

乐工与舞姬早已匍匐在地,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嫔妃与宗亲们垂首肃立,各自心怀鬼胎,却无人敢发出半分声响。

不多时,太医拎着药箱,步履匆匆,满头薄汗地赶来。

一进殿内,便立刻跪地行礼,神色恭敬而紧张。

“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后,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起来。”

皇帝淡淡开口。

“即刻查验安嫔所饮茶水、所用点心,再探其脉象,看是否有异样。”

“臣遵旨。”

太医立刻上前,不敢怠慢。

江揽意目光微闪,不动声色,看向身旁的贴身侍女春桃。

春桃低着头,极轻微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极轻地点了点头。

一摇一点,信息清晰。

江揽意心中瞬间有数。

殿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的寒风卷着残雪,拍打着窗棂,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殿内银丝炭火明明烧得正旺,却暖不透殿中人人心底的寒意与惶恐。

宗室王公们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们深知,这一场看似妃嫔失德的小事,背后牵扯着太后、皇后、贵妃、安王府、国公府几方势力。

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连累家族。

低位嫔妃们更是吓得浑身微颤,彼此紧紧挨着,不敢抬头,不敢对视,更不敢发出半点议论。

丽妃缩在席位上,眼底藏着几分幸灾乐祸,却又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

婉嫔紧紧攥着帕子,既想看热闹,又怕被波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贤妃望着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安嫔,眉心紧蹙,眼底满是同情与不忍。

她与安嫔并无深交,可看着这般清白之人被构陷,心中终究不忍。

皇后依旧站在太后身侧,神色温和,眉眼淡然,仿佛置身事外。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将前因后果盘算得一清二楚。

她乐见沈贵妃与太后一派互相消耗,如此,她与太子才能坐收渔利。

因此,她自始至终,不偏不倚,不多说一句,不少说一句,稳如泰山。

五皇子萧承瑾站在沈贵妃身后,神色倨傲冷漠,看着安嫔的狼狈模样,没有半分怜悯。

在他眼中,低位嫔妃的荣辱生死,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值一提。

四皇子萧承哲目光闪烁,在太后、皇帝、江揽意与沈贵妃之间来回扫视,心中飞速盘算。

他虽无实权,却最懂审时度势,只想在这场风波里,为自己寻得一丝好处。

太子萧承澈轻叹一声,面露无奈。

他身为储君,不便偏袒任何一方,只能静观其变,即便心中存有疑惑,也不能轻易开口。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