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围炉煮酒（1 / 2）

冬序渐深，万宇人间的天光，比往时更凉了几分。晨雾裹着细碎的霜花，漫过张老三草庐的屋檐，院角的桂花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却也在寒风里透着一股苍劲的美。时光长河的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风掠过时，发出细碎的声响，那是冰面与落叶的私语，诉说着冬日的来临。

今日，是乡野约定的“围炉煮酒”之日。这是在寒潭蓄暖之后的又一个民俗。生民们会在冬日最冷的时节，各家各户取出藏在窖里的米酒与杂粮，或是相聚在邻里的大院，或是围在自家的灶火旁，煮一壶温热的米酒，备上几碟自家腌的菜、蒸的饭，谓之“暖岁”。这是对一年辛劳的慰藉，也是对寒冬相守的温情。

天刚蒙蒙亮，张老三一家便忙碌了起来。农妇早早便点燃了灶膛里的柴火，干松的树枝燃得噼啪作响，橙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渐渐驱散了屋内的寒意。她从菜窖里抱出一坛用稻草包裹严实的米酒，那是秋收后用新米与桂花酿的，埋在土里整整一个冬天，此刻开坛，香气便迫不及待地溢了出来。

“天尊，您闻，这米酒的香，比往日更浓了。”张老三兴奋地说道，他接过农妇递来的酒坛，小心翼翼地揭开封着的红布，一股醇厚的米香混着桂花的甜香，瞬间填满了整个草庐。

紫霄天尊正坐在屋中的木桌旁，手中摩挲着一个小小的陶碗。他指尖轻弹，一缕清灵之气渗入酒坛，那原本有些烈的酒液，竟瞬间变得温润起来。“生民藏岁，便是藏着这份暖意。今日煮酒，便是要让这暖意，暖了人心，暖了岁月。”

不一会儿，屋外便传来了阵阵喧闹声。原来是乡邻们相约，要一同来草庐做客。张老三连忙出门迎接，只见各家的汉子们肩上扛着柴火，手里提着竹篮，里面装着刚蒸好的玉米、红薯，还有自家腌的腊肉、炒的瓜子；妇人们则牵着孩子，手里拿着刚缝好的棉鞋、绣好的帕子，欢声笑语，溢满了草庐前的小路。

“天尊，我们来啦！今日天冷，咱们便在院中的桂花树下搭个棚子，围炉煮酒，最是痛快！”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高声喊道，他是村里的老族长，为人爽朗，最是喜欢热闹。

天尊笑着起身，迎了上去：“各位乡亲，快请进。今日天冷，棚子便搭在避风处，也好暖身子。”

众人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有人搬来长木桌，有人从家里搬来大陶锅，有人则忙着点燃灶膛里的柴火。青冥与玄天机也提着食盒赶来，青冥的篮中装着灵圃里晒的干果，玄天机则提着一整套用竹篾编的茶具，说是用冬日的枯竹特制的，煮茶最是暖胃。

金戈也没落下，他肩上扛着一大捆干松枝，手里还提着几个刚铸好的小铜鼎。“这铜鼎铸得厚实，烧火耐烧，还能聚热，用来煮酒煮茶，最合适不过。”他笑着将铜鼎放在木桌中央，又将松枝添入，点燃。

很快，一个简易的草棚便在桂花树下搭好了。四根木柱支撑着稻草顶棚，四周用草席围了一圈，既挡了风，又透了气。木桌中央的铜鼎里，早已倒入了清亮的米酒水，随着柴火的燃烧，水温渐渐升高，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在清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

小孙子早已被这热闹的场面吸引，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棉服，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帮着大人添柴，一会儿又跑去给每个人递上一个刚剥好的橘子，小小的身影忙得不亦乐乎，脸上红扑扑的，透着健康的光泽。

“来，尝尝这新米酒！”张老三率先拿起酒壶，给每个人的陶碗里都斟满了酒。酒液在热气的熏染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香气愈发浓郁。

众人端起酒碗，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轻轻抿上一口。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好酒！真是好酒！”一位老农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道，“这酒比往年的更甜，更绵，想来是今年收成好的缘故！”

“那是自然！”金戈笑着接口，“今年的稻子颗颗饱满，磨出的米最是劲道，酿出的酒自然也更香醇。这酒里，藏着咱们一年的汗水呢！”

众人纷纷附和，端起酒碗相互敬酒。碗与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草庐前的空地上回荡。有人说着今年秋收的趣事，有人聊着来年的耕种计划，还有人讲着村里的新鲜事，欢声笑语，混着米酒的香气，飘向了远方的田垄。

玄天机坐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光景，眼中满是温柔。他提起竹壶，往小铜壶里注入了清冷的井水，又放入几瓣用恒宁古木的枝桠晒的干花，架在火上煮。“这茶用冬日的井水与古木的干花煮，最是清心明目，暖胃安神。”

不多时，茶香便混着酒香弥漫开来。那茶在铜壶中翻滚，茶汤呈淡淡的碧绿色，入口清冽，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醇厚的米酒相得益彰。

青冥则给孩子们分发放着刚煮好的桂花糖芋艿。雪白的芋艿块，裹着晶莹的糖浆，上面还撒着几颗金黄的桂花糖，孩子们捧着小碗，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着糖浆也不在意，一个个笑得像天上的小太阳。

紫霄天尊端着酒碗，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每一个人。他看到了老农们饱经风霜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看到了妇人们忙碌的身影，却也透着对生活的热爱；看到了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也看到了他们眼中对未来的憧憬。

“天尊，您也喝一口！”张老三见天尊只是看着，便连忙斟满一碗，递到他手中。

天尊接过酒碗，轻轻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他仿佛能感受到，这酒液中蕴含的，是生民对土地的深情，是对岁月的坚守。“这酒，暖的是身子，更是人心。”他轻声说道，目光望向远处沉睡的田野，“冬日虽寒，可人间有烟火，有温情，便不怕这寒冷。”

“天尊说得是！”老族长闻言，放下酒碗，激动地说道，“咱们万宇人间，能有今日的安稳日子，全靠天尊与诸位仙长的护持。我们这些凡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春种秋收，冬藏暖岁。只要土地还能长粮，大家还能聚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便是最大的福气。”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是啊，在这寒冷的冬日，能与家人邻里围坐在一起，煮一壶酒，品一杯茶，吃一口热乎的饭菜，便是人间最踏实的幸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的兴致愈发高涨。一位年轻的汉子站起身，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各位，我提议，咱们唱首歌吧！就唱那首《春种秋收》，歌颂咱们的土地，歌颂咱们的日子！”

“好！好！”众人齐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