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战事顺利（2 / 2）

他一头扎进工坊，便再没出来过。

图纸铺了一桌又一桌，他低着头，手里的炭笔在纸上游走，沙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他亲自督造各种兵械，从弓弩的弦力到投石机的配重，从箭矢的长度到甲片的厚度，每一处细节都不肯敷衍。

工匠们排着队来请示，他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批，嗓子都说哑了，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还是没有停的意思。

到了夜里，工坊里依然灯火通明。云熙坐在案前，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又高又长。他连熬了好几个晚上，每夜只睡两个时辰，便又重新扎进事务里。眼下青黑，面容清减，但那双眼睛比从前更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孟承佑和卫若安等人也都在一旁协助。承佑虽然腿脚还没完全好利索，但每日都来，但还是一样的在工坊里走来走去，实在是累了，才歇下来，与云熙商量调配方案。

卫若安则一样样的将兵械的构造尽量改变，改到最合理。

苏振楠带着几个年轻官员，专门负责粮草的统筹和运输，将禹州、盛州等地的物资一批一批地调往东境。

在众人不懈的努力下，东境前线的粮草和兵械从未断绝。粮道畅通，箭矢充足，军心稳定。

而孟玄羽在此之前布下的众多内应，也终于在这段关键时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将东梁军队的布防图送了出来，图纸上的山川河流、兵力部署，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有人混在东梁军中，悄悄将陷阱的标志改掉，让原本的杀招变成了死棋；有人策反了守城的将领，在关键时刻倒戈一击。

捷报像雪片一样飞回盛州。

“信州大捷——！”

“收复杰州——！”

快马从东边飞驰而来，骑手挥舞着旗帜，一路高喊，声音嘶哑却止不住的兴奋。消息传遍大街小巷，百姓们涌上街头，有人放鞭炮，有人敲锣打鼓，有人站在门口抹眼泪。

丢失的十几座城池，一座一座地被收了回来。大晟的军队势如破竹，东梁人节节败退。如今，大军已经兵临随州城下——这是大晟东境州府的所在地，也是最后一场硬仗。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随州拿下，剩下的几座小城便会不战而降。那时候，就将东梁人彻底赶出了大晟的土地。

卫若眉坐在卫侯府的花厅里，手里捏着刚从驿站送来的捷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孟玄羽在信里只写了寥寥几句——“随州城下，不日可破。勿念。”

她把信纸折好，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捷报越多，她越急。

不是急战事，是急回家。

自从恢复身份之后，她能光明正大地收禹州的来信了。云裳每隔几天就会写一封信来，洋洋洒洒好几页纸，把孩子们的事一件一件地告诉她。哪个会走路了，哪个会说话了，哪个今天不肯吃饭，哪个明天又摔了跤摔疼了也不哭——事无巨细，像在替她过日子。

卫夫人的信则短得多，翻来覆去总是那几句话：“孩子们都好，勿念。”“你在京城照顾好自己。”“等玄羽回来，你们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她何尝不想？她想得心口都疼了。每次收到信，她都翻来覆去地看，信纸边角都起了毛边，折痕处都快断了。

等随州拿下，等他凯旋，她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