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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东边的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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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小块石片。和初窑那盏石灯的石料一样,粗糙的窑石,表面布满窑汗。石片上凿着两个字;等暗。笔画很浅,像怕凿深了石头会裂。

“叶巡到东极的时候,在窑洞口坐了一夜。他看着满海的光棱,说,你们这儿不缺光,缺暗。光和暗本该是一体的。初和渊撕开以后,暗散成了八块,光全涌到东极。没有暗压着,光就疯了。他留了这块石片,说以后有人来,拿着这个,就知道东极等的是什么。”

阿舵拄着棍子,面朝东边。东边的海面上太阳正升起来,金光照在海面上。海面底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不是波光,是棱角。硬的反光。“东极的光棱,是不是在往这边长?”

东来点头。“在长。每天长一尺。叶巡走的时候说,光棱是从东极的灯里长出来的。东极的灯不是你们这种灯,没有灯芯,只有光石。一块光石能吐一百年光,光吐出来没处去,就凝成棱。要止住光棱,得把光石换成灯芯。但没有灯芯能用。光石太亮了,什么芯点上去都烧成灰。我们试过用椰棕、用树皮、用石棉,全烧成灰了。叶巡那盏石灯的灯芯也烧断了。”

叶寂走到花圃前面,蹲下。从石匣里取出一样东西;初的那截手指。青光满满的,指尖朝天,骨节分明。

“初的手指能不能当灯芯?”

阿舵摇头。“手指是骨,不是芯。光石是石头,石头吐光,骨头封光。两样东西碰在一起,要么骨头碎,要么石头裂。初的手指是封暗用的,不是引光用的。它压得住暗,顶不住光。”

东来看着那截手指,忽然开口。“叶巡说过,东极的光石是初的骨头变的。”

所有人看着他。

“初被渊咬断手指的时候,手指掉在地上。血渗进土里,土变成了光石。东极那片海,海底全是光石。光石吐了一百年光,吐的不是自己的光,是初的血。初的血里有光有暗。光吐出去了,暗封在石头芯里。叶巡说,要止住光石,得有人把石头芯里的暗引出来。”

叶寂按着胸口。四层半光裹得紧紧的,最外面那圈青墨色的新光跳了一下,初和渊的合光在东来的石片上轻轻一碰。石片上的“等暗”两个字亮了一瞬。“我能引。渊的暗在我身上,初的光也在我身上。两样都有,能把光石芯里的暗引出来。”

东来看着他胸口。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四层半光透过衣服往外散着微温。“你身上有渊的暗,那你能止住光棱。走,东极。水路还通着,再不走就合拢了。我来的时候,水路最窄的地方只有一臂宽。”

叶寂转身。“走。”

阿念端起初的合灯。阿木背上水囊。小北背上绳子。阿圆装了一篮饼,阿白新烙的,还冒着热气。五个人上了东来的船。船头那盏石灯,白光纯白,和初的合灯并排亮着。阿舵没去,站在礁石上,面朝东边,手里掰着饼。

船往东走。走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海面上开始出现光棱。一根一根,晶莹剔透的,从海底长上来,露出海面三尺高。和冰山的冰柱一样,但不是冰,是硬光。光棱表面光滑,碰一下能割破手。船从光棱中间穿过去,东来摇橹的手很稳,船走的水路刚好容一条船身,两边光棱擦着船舷,发出吱吱的声响。水路越来越窄。

(第6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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