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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军器保密,格物院立铁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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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纸分藏,非合符不得窥全。

物料采购,化整为零,伪称他途。废料残次,一律登记销毁,专人监临。”

“其四,区域封锁。

划定‘禁苑’,如格物院核心工坊、军器监试验场、船厂船坞等,派重兵把守,闲人勿近。

周边高处,设了望,防窥探。夜间,灯火管制。”

“其五,出境严查。

各关津、市舶司,增派懂行之‘技术巡检’。

凡出境之人、货、车、船,严查夹带。

凡图谱、书册、模具、乃至形制特殊之器物,皆需勘验。

有疑似者,立扣留,报有司核。

与番商交往,尤须谨慎,严禁私授技艺。”

“其六,重赏重罚。

有举报泄密、盗窃者,赏千金,授官身。

能改进技艺、严守秘密者,岁末特赏,荫及子孙。

而泄密者,如前所述,严惩不贷!主官连坐!

朕要让天下人皆知,此红线,碰之即死,绝无姑息!”

皇帝的声音不高,但字字千钧,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殿中诸臣皆神色凛然,深知此法一旦颁布,必将掀起一场波及朝野的整肃风暴,但无人提出异议。

在座者都明白,在宋、蒙、夏、金错综复杂、暗流汹涌的残酷角逐中,技术的壁垒,就是生存的壁垒。

“沈卿。”

赵构看向格物院提举,“格物院乃源头,律法颁行后,整顿之责,首在于你。

当雷厉风行,彻查院中所有项目、人员、文书、物料,重定章程,务使密不透风。

尤其是那‘霹雳炮’,更需万分小心。

宁可进度慢些,也绝不能有一丝泄露!”

“臣,遵旨!必鞠躬尽瘁,以身家性命,保此国器无虞!”沈括离席,伏地叩首,声音因激动和责任而微微颤抖。

“李卿、赵卿。”

赵构又看向两位宰相,“立法、施行、监察、奖惩,牵涉各部,千头万绪。

着你二人总领其责,协调有司,速速拟订律文细则,明发天下。

朕要在三个月内,看到成效!”

“臣等遵旨!”

旨意既下,一场无声的、却关乎帝国核心机密的铁幕,就此缓缓落下。

格物院内,气氛陡然肃杀。

原本相对开放的研究区域被重新划分,“天工阁”(火器)、“神机坊”(弩炮)、“千钧堂”(冶金)、“云帆署”(造船)等核心部门被迁移至更深处,以高墙隔开,出入需经三重验看。

所有工匠、吏员重新登记造册,详查三代,互相结保。

研究资料一律编号归档,查阅需经提举以上官员批准,并有专人陪同。

废弃的图纸、模具必须在监督下焚毁。夜间,巡逻的卫兵增加了一倍。

军器监下属各作坊,同样实施了最严格的管理。

匠人按工序分隔,组装车间的匠人不知零件出处,铸造车间的匠人不明成品用途。

关键的淬火配方、火药配比,由不同官员分掌部分,合在一起方能生效。

每日下工,皆有搜检。

边境关卡和市舶司的查验骤然严密起来。新增的“技验曹”吏员,拿着图册,对出境货物,尤其是金属制品、书籍、工具进行苛刻的检查。

一些试图夹带优质铁器、兵器图谱、乃至涉及地理水文的手稿出境的行为被陆续查获,涉案者被就地严惩,悬首示众。

朝廷明发邸报,以儆效尤。

临安城内,一度活跃的、对各种“奇巧之物”充满好奇的番商和某些背景复杂的“爱好者”,发现他们很难再像以前那样,通过酒宴贿赂或重金收买,从格物院相关人士口中套取到有价值的信息了。

曾经半公开的“技术沙龙”悄然消失,相关人员的口风变得前所未有的紧。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涉及军工技术的圈子中。

当然,严刑峻法之下,亦有怀柔。

赵构深知,“堵”不如“疏”,“惧”不如“荣”。

他下旨,大幅提高核心军工领域匠师、吏员的俸禄和赏赐,允许其子弟进入“匠籍学堂”学习,优秀者可免试进入将作监或军器监为吏,甚至有机会获得低品官身。

每年岁末,对保密有功、技术突破者予以重赏,并由皇帝亲自召见嘉勉。

“国之干城,不在庙堂,而在作坊”的说法虽未明言,但这种给予极高物质待遇与荣誉地位的举措,极大地安抚了人心,也将最顶尖工匠的利益与帝国牢牢绑定。

《格物禁术保密律》的颁布与执行,在南宋内部引发了一场深刻的变革。

它极大地提升了军事技术的安全壁垒,延缓了关键技术的外流,为帝国保持军事技术优势赢得了宝贵时间。

但另一方面,它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神秘与封闭的色彩,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技术的民间扩散和跨领域交流。

如何在“绝对安全”与“有限开放以促进创新”之间找到平衡,将成为帝国科技政策长期面临的挑战。

然而,在绍兴三十三年这个节点,面对北方强邻虎视眈眈的目光,赵构和他的臣子们别无选择。

这道以钢铁和鲜血铸就的“保密铁律”,与边境的城墙、将士的刀枪、以及格物院中不眠的灯火一起,共同构成了帝国最隐秘也最坚固的盾牌。

它守护的,不仅仅是几张图纸、几件利器,更是这个文明在存亡之际,奋力抓住的、那一线关乎未来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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