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蛮荒南境（1 / 2）

离开边境集市向南，几人在期间路过了几个小村子，村子四周的景象......怎么说呢？让艾什终于体会到了一种，即使曾身为帝国贫民窟里的奴隶，看到塔拉尔王国境内的样子也会觉得足够野蛮落后。

道路泥泞不堪，其中掺着碎石、腐根的褐黄土，马车车轮碾过，时不时碾到埋在土里的兽骨，发出细碎的咔嚓轻响。

旷野要么开阔，要么狭窄到马车难以通行，草木长得粗野狂乱，低矮多刺的灌木丛成片蔓延，叶片沾着潮湿的露水，暗沉发灰。

高大的硬木树歪歪扭扭，树干布满苔藓与藤蔓，路过时，艾什还看到不少树干上留着巨大爪痕，是林中魔物留下的印记。

偶尔能看见几头散放的厚皮牛在路边吃草，脊背生着凸起骨瘤，由裹兽皮、手持短矛的牧人看管，牧人远远瞥见马车，立刻吹起尖锐哨子，把牲畜驱往密林边缘，很是不愿和外人多交流。

而且艾什没看到任何......像北方一样的农民，塔拉尔王国境内不管是村庄附近，还是野地，都没有规整的田垄，开垦出来的土地零星破碎，农民只用最简陋的锄头耕作，田埂边散落着石块与腐烂秸秆。

一路前行，经过的所有村落，没有石砌围墙，基本上都是......一圈削尖的粗木栅栏勉强圈住整片聚居地，木桩上钉着干枯野兽和魔物头颅，外加上沾染了干涸血液的褪色布条，用来恐吓野兽与魔物。

房屋全是泥土与茅草搭建的，屋顶塌陷大半，顺着茅草缝隙里还有着鸟窝，村民身上大多是磨损兽皮、粗麻布制成的破烂衣服，不少人身上带着旧伤，手脚有被魔物抓伤的疤痕。

孩童们光着脚在泥里跑动，看见马车靠近，全都躲到木屋后方，只探出脑袋悄悄张望，好奇又害怕地窥视众人。

每个村子的村口都会燃着篝火，并有着两名持长矛的守卫，长矛杆粗糙，矛尖只是简单打磨的铁片，他们没有上前盘问，只是死死盯着马车，直到马车走远，才低声交谈。

这样的村子大家都没有停下来的欲望，只能继续往南，希望能够找到一处起码稍微繁荣一些的小镇，然而越向南，地势就越微微抬升，林间变得更密。

树丛间能看见废弃的旧木屋，墙体坍塌，窗洞黑洞洞的，藤蔓爬满周围，墙壁上还有巨大的手印，应该是早年被食人魔袭击后废弃的居所。

遇到的沼泽，基本都小片零星分布在道路两侧，水面浮着灰绿色水藻，偶尔有水跃蜥从泥水里窜出，又迅速钻回芦苇丛，成群乌鸦落在枯枝上，马车经过时一齐振翅飞起，聒噪刺耳，这让艾什想起了在战场的那天。

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艾什都能听到魔物和野兽的叫声，仅仅在塔拉尔王国境内的第一晚，马车营地还没有搭建完，艾什几人就遭到了一只人皮狼的袭击，而且还是无智人皮狼。

这扯下人类皮肤贴在身上，故意摇晃草丛吸引伊拉过去，伊拉又不至于真的蠢到过去看那种地步，泽瑞尔释放牧术吓走了那只邪恶的魔物，之后大家轮流守夜才算较为安稳的度过一夜。

而且泽瑞尔说，人皮狼其实以前是北陆的一群巫师或者狂战士，人穿上狼皮，心智会部分转为凶残的高大狼人，褪去外皮就回归人形。

每十天可以脱下狼皮变回人，一旦狼皮被焚毁，他们永久无法复原为人，而成为不了人的狼人已经算不上狼人了，它们是独特的魔物，是心智邪恶残忍的存在。

它们会杀死每一个它们发现的人类，扒下人皮贴在自己身上，渴望再次变回人，但它们再也便不会去了，彻底成为了只想着杀戮，按照欲望和需求所生存的魔物。

塔拉尔王国能出现人皮狼，束灵之书和巴尼给出的想法是，一定是北陆的一些海盗啦~游荡者啦~或者巫师一类的家伙，被塔拉尔王国的猎奴队抓住，没能及时脱下狼皮，或者狼皮被烧了，他们就变成了人皮狼。

像这种事在西陆全境其实都有，不过很少见，结果让艾什几人碰见了，毕竟北大陆的家伙们只骚扰西陆北境，能跑到南方？艾什真的觉得那帮脑子直率的北陆人是来打劫的。

自昨晚后，艾什就穿上了星星铁甲胄，她不敢脱掉盔甲和武器，更不敢再让马车拉着烤栗子一起走，她现在骑着马，和卡森在马车前后护卫，因为有时候就有眼睛发绿的狼群或野猪从林子里冲出来。

继续往南，远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一座小镇轮廓，从束灵之书里的心往地图上看， 这便是塔拉尔王国边境最近的城镇。

“断爪镇。”

小镇不大，没有石墙，只有一道半塌的碎石矮墙环绕，城门只是两根巨大原木架起的门洞，没有护城河或吊桥，守门的卫兵穿着拼凑的皮甲，甲片磨损开裂，武器是短矛和粗糙手斧，身上带着浓重兽腥。

巴尼本想和他们聊聊，结果他们并不查验来往行人，只是懒洋洋靠在原木边，也不管艾什几人穿着甲胄和佩戴武器，看见商队、佣兵经过就伸手讨要一点钱币、酒水或食物，要么就是小块魔法矿石。

如果有人不给也不会强行阻拦，只是冷眼目送，当然，巴尼为了后续不会有什么倒霉事，还是给了守卫城门的皮甲守卫们一些银币，结果皮甲守卫们反而热情极了，他们甚至护送马车进入了断爪镇！

一进入小镇，艾什就觉得好好休息的想法是不可能存在了，镇内的建筑杂乱挤在一起，低矮土房夹杂少数粗石屋，屋顶多用兽皮或者厚茅草。

街道没有铺石，冬季的潮湿使得到处是泥潭，集市就在主干道空地上，比起之前的边境集市规模小很多，摊贩大多直接蹲在泥地上，摊开兽皮、晒干草药、腌制魔物肉干、打磨粗糙骨头器物。

偶尔能看到人类的铁匠铺在路边，可只有一间破棚子，风箱老旧，打铁声断断续续，博里克一看那些锻打的器物就摇头，直感叹他们打造不出精致的武器盔甲，只能修补猎矛、铁镣。

“我还是第一次在南境看到......铁匠铺也锻打武器和盔甲的，没有武器匠和盔甲匠啊.......”

博里克的感叹先不提，街道上的路上行人形形色色，身披兽皮的本地佣兵，腰间挂着魔物獠牙，牵着笼中幼魔物的贩子，背着捕索的魔物猎人，还有肤色深、身形壮硕的蛮族，头发用兽脂束起，腰间挎着骨刀。

街上的店铺少得可怜，没有旅馆，只有一个个餐馆和酒馆，杂货铺里卖的东西在艾什看来都是破烂，所有人的衣物都偏向结实耐脏，饰品大多是兽牙、碎石串成。

可能酒馆是镇上最好的建筑，依旧只是厚土墙壁，窗户蒙着兽皮代替玻璃，门外拴着驮兽与护卫用的南方大狗，狗皮毛粗硬，发油发亮，时刻犬吠吵得艾什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