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战场上的“杂音”（2 / 2）

就在第十五分钟，林风正准备调整领域范围和评估队友状态时——

滋啦……

幻境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响起，但这次带着明显的干扰杂音：“警告…检测到…高优先级外部观察员…接入…通讯协议…出现异常…”

紧接着，一阵清晰的、绝非幻境模拟的对话声，如同有人直接在他们的脑海里打开了免提扬声器，毫无征兆地、强硬地插了进来！

声音A，粗犷，带着浓重的、不知是哪里的方言口音，语气充满不耐烦和某种原始的彪悍：

“看见没？就那小子整的这破玩意儿！搁那儿转啊转的，跟个漩涡似的，有啥球用？瞅着就眼晕！老子当年在‘断脊峡谷’，一个人！就凭这一双拳头，硬生生捶烂了三只虚空领主的脑壳！靠的是啥？就是这身打不断的骨头，流不干的血！”

声音B，截然不同，冷静，标准得如同新闻播报员的联邦通用语，吐字清晰，逻辑严密：“李上校，主观感受需要客观数据支撑。根据实时监测，林风展开的混沌雏形领域，目前使进入其中的敌方单位整体移动与攻击效率降低约17.8%，间接降低小队平均承受伤害数值约22.6%。而您引用的‘断脊峡谷’战例，战后详细医疗报告显示，您当时内脏多处移位，肋骨骨折十七处，后续医疗资源消耗是同级伤势标准值的4.7倍。”

“以最小的代价，最有效率地达成战术目标，这才是符合现代战争理念的作战方式。”

声音A（明显更不耐烦了，还带着被揭老底的恼火）：“代价？打仗哪能不死人？怕死当什么兵！武者就得有武者的样子！血气、战意、那股子狠劲！你们科技部天天捣鼓的那些什么‘基因调和剂’、‘灵能外骨骼’，把好端端的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上次那个什么狗屁‘试作型III号机’暴走，多好的六个小伙子，全搭进去了！”

“要我说，对这几个苗子，就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扔进‘血怒营’，操练上三个月！什么花里胡哨的领域，在绝对的力量和杀气面前，都是纸老虎！”

声音B（依然平静，甚至有些漠然）：“试作型III号机暴走事故，经调查组确认，根本原因是受体个体与机体的灵能匹配度不足63%。最新型号的‘V型泛用作战平台’，匹配度要求已提升至91%以上，理论安全性提升400%。至于您推崇的‘血怒营’……去年的统计数据，训练期间致残率34%，精神崩溃淘汰率71%，最终产出合格作战人员的效率，远低于其他训练方案。”

“基于现有数据分析，我认为林风更适合接受‘第三代灵能神经网络深度接驳强化方案’，他的混沌属性或许能与系统产生超常规兼容；苏沐晴的冰凤武根，可以尝试搭配‘超低温环境增幅与稳定阵列’；赵小琳本身技术方向明确，可以进行定向的脑域开发与信息处理模块植入……”

“传统武者路线，个体差异过大，难以标准化量产，成本高昂。而军队，需要的是标准化、可批量生产、服从性高的战力单元。”

声音A（音量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放你娘的狗屁！武者的‘意’！那股子精神头儿，才是关键！没有那个‘意’，再好的装备也是废铁！你看那小子最后打出的那一枪，那是靠什么狗屁‘标准化平台’能打出来的？！”

“你们科技派，就是想把人一个个都变成听话的、没自己思想的零件！老子带的是兵，不是机器！”

声音B（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如同冰刀）：

“至少，标准化的零件不会因为所谓的‘顿悟失败’而走火入魔，彻底报废；也不会因为‘心境有瑕’、‘执念深重’而导致修为停滞不前，甚至倒退。李上校，时代变了，个人的勇武，在宏大的战争机器面前，意义有限。”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猛地炸响！）

“……外部非法干扰信号已强制屏蔽…通讯恢复中…”

对话戛然而止，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

幻境还是那个幻境，酸雨依旧，远处怪物在重新集结。但刚刚那番毫不掩饰、充满了路线之争与冰冷算计的对话，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曙光”小队五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林风脚下维持的混沌领域，气旋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核心处那对阴阳鱼虚影甚至出现了零点几秒不稳定的扭曲。

高处的苏沐晴，射向一只试图探头侦察的掠夺者的冰锥，因为心神瞬间的失守，偏离了预定的轨迹，擦着目标的甲壳飞过，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石猛挠了挠头盔，茫然地通过通讯频道小声问：“啥…啥意思？他们吵吵啥呢？什么营？什么鸡（机）？”

赵小琳的脸色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她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听懂了。她自己，某种程度上，不正是“科技派”眼中完美的“可塑模板”吗？技术流，依赖设备和计算，如果接受那些“脑域开发”和“模块植入”……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比苏沐晴的冰还要冷。

阴影中，冷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产品？零件？评估？这些词汇让他想起了某些极度不愉快的回忆，眼神中的温度降至冰点以下。

公共通讯频道里，一片压抑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林风的声音响起，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波澜，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生死战场：

“专注战斗。其他事，以后再说。”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番对话，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不仅划开了龙组高层的矛盾，也在他心里划开了一道口子，让他看清了荣耀与英雄称号之下，那冰冷而现实的、关乎未来道路甚至“存在形式”的残酷抉择。

真正的战斗，从来不止在眼前。

短暂的喘息被新一波刺耳的幻境提示音彻底打破：

“警告：侦测到异常能量接入…第四波攻击模式变更…模拟‘虚空神教’（降临派）武装渗透部队介入…场景复杂度提升。”

提示音刚落，异变陡生！

首先是东侧，那片被赵小琳布下重重陷阱的区域。五个原本瑟缩在角落、浑身污泥、看起来惊恐万分的“难民”NPC，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而狂热！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瞬间暴起，动作迅捷地掏出藏在破旧衣物下的灵能匕首或小型能量枪，不是攻击林风他们，而是直扑赵小琳精心布置的陷阱符文节点！

“咔嚓！滋啦——！”

刺耳的破坏声响起。两个关键的“灵能绊索”激发器被匕首搅碎，一处“微型震撼符文阵列”的核心板被能量枪点射过载，冒起黑烟失效。东侧的陷阱链，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几乎同时，西侧阴影中，三个原本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模拟）、呻吟不断的“重伤士兵”，猛地翻身跃起！他们手中持有的不再是制式武器，而是造型扭曲、枪口泛着不详紫黑色光芒的枪械！

“是‘虚空侵蚀弹’！躲开！” 赵小琳失声喊道。

砰！砰！砰！

三发紫黑色的能量弹拖着粘稠的尾迹，并非射向林风他们，而是划出刁钻的弧线，目标直指被林风领域保护着的能源核心！这种弹药专门针对灵能护盾和精密设备，腐蚀性极强！

更糟糕的连锁反应发生了。剩下的二十多名真正的模拟难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内乱”和爆炸声彻底吓破了胆。他们发出凄厉的尖叫，开始毫无理智地四处奔逃，有人冲向石猛把守的主通道，有人试图跑向苏沐晴所在的厂房，更多人则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中庭乱窜，瞬间将小队原本井然有序的防御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战术困境瞬间变得无比棘手：

敌人（叛徒）混在平民中，穿着一样的衣服，脸上带着相似的惊恐（至少一开始是），无法进行无差别火力覆盖。

需要在混乱中，在难民奔逃的干扰下，瞬间识别出那些隐藏的、散发着极其细微却截然不同（带着虚空能量污染特征）波动的叛徒。

阵型被打乱，石猛被几个哭喊着冲过来的难民挡住了射击和冲锋路线，苏沐晴的视线被四处乱跑的人影干扰，赵小琳需要保护自己并尝试修复陷阱，冷锋的潜行路线也受到了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