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印锁残光(1 / 2)
地火盟退走后的避难所,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喘息与压抑的死寂。血腥味混合着尘霾的硫磺气息,令人作呕。人们默默收敛着同伴的尸体,或是处理伤口,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对那神秘灰袍人的敬畏。净尘花圃在刚才的领域冲击下微微受损,几片叶子焦卷,但碧玉小花依旧顽强地散发着微光,成为这片绝望中唯一的暖色。
云无月拒绝了鬼手七等人的搀扶,枯槁却挺直的背影引领着沉默的灰袍人,走向避难所深处一处相对完整、由巨大断墙和残破兽皮勉强围成的简陋静室。这里曾是堆放杂物的角落,此刻成了唯一的私密空间。
静室内光线昏暗,只有缝隙透入的污浊天光。空气里弥漫着尘土、草药和淡淡的血腥味。云无月背对着门口,枯槁的白发垂落肩头,身体因虚弱而微微颤抖。她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那心口微弱的碧光隔着衣衫透出急促的明灭。
灰袍人——莫离,静静地站在门口阴影里。兜帽的阴影依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线条刚硬的下颌露在外面。他沉默着,异色的双瞳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深邃难测的光泽,左眼的碧绿星点与右眼的漆黑漩涡都沉静下来,倒映着前方那单薄、苍老、却倔强挺立的身影。
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压抑啜泣和风声呜咽。
终于,云无月缓缓转过身。
昏黄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深刻如刀刻的皱纹、灰败的皮肤、枯槁如衰草的白发,清晰得刺眼。她灰翳的眸子,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穿透昏暗,直直望向兜帽下的阴影。
莫离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的刻刀狠狠剜过。他看到了她眼中那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一丝微弱的希冀,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痛的哀伤和…自惭形秽?那目光掠过他兜帽下隐约可见的、蜕变后带着玉石般温润光泽的侧脸线条,又仿佛无意识地扫过静室角落一块残破水盆映出的、她自己那苍老枯槁的倒影。
云无月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身体极其轻微地、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瑟缩了半步。
这细微的动作,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莫离的灵魂深处。比深渊撕裂的痛楚更甚。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灰白的灵蚀粉尘堵死,干涩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解释?安慰?在这巨大的、由他亲手造成的命运鸿沟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实质的铅块,挤压着狭小的空间。
为了打破这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沉默,也为了转移那锥心的痛楚,莫离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体——正是那枚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让荧惑嫌弃不已的镇魂印。
他将其取出,托在掌心。
古印色泽沉黯,入手冰凉,非金非玉,表面布满了复杂古老的符纹,此刻黯淡无光。印钮是一只盘踞的不知名异兽,形态狰狞,散发着镇压魂魄的沉重气息。
“此物…” 莫离的声音响起,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刻意避开了云无月的目光,低头凝视着掌心的古印。“…或许…还有他用。”
他试图寻找一个话题,一个能打破僵局的由头。他回想着深渊核心那磅礴的创世能量,又感知着云无月心口那层由净心玉髓残留构成的、维系她最后生机的碧绿薄膜。一个模糊的念头浮现:这镇魂印能稳固心神,若能将净心玉髓那微弱的创世生机引导注入其中,是否能增强其效果,甚至…对云无月有所助益?
没有过多思考,几乎是凭着蜕变后对能量流转的本能理解,莫离尝试着调动起心口深处、与净心玉髓同源的那一丝微弱联系。一缕极其细微、却纯净坚韧的碧绿色创世生机,如同被唤醒的溪流,缓缓从他指尖渗出,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注入掌心的镇魂印中。
起初,毫无反应。镇魂印冰冷依旧,如同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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