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 吞龙(1 / 2)
任敖冲在最前。
临崖剑在他手中翻飞如蝶,每一剑落下,必带一条人命。他不再防守——也无需防守。北狄人的钢刀砍在他身上,被神藏境的浑厚气劲弹开。北狄人的长枪刺来,被他一剑斩断枪杆。他宛如一头挣脱牢笼的下山猛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名北狄百夫长策马拦路,刚要喝骂,便被任敖连人带甲,生生劈成两半。
数名北狄弓手张弓搭箭,箭矢尚未离弦,任敖的剑已划过他们的咽喉,血溅当场。
挡者披靡。
羽林军的银甲在漫天火光中,汇聚成一条奔腾咆哮的银色洪流,从半山腰倾泻而下。北狄人的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血口,溃兵四散奔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战阵之外,有人立于高处,轻声赞叹:“中原亦有如此人物,妙哉,妙哉。”
他的声音不高,却借着山风,清晰地送入任敖耳中。
任敖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半分停顿。临崖剑在手,他的眼中只有前方。
那条通往山脚、通往生路的道路。兵荒马乱之中,他领着羽林军,踏着焦黑的泥土与燃烧的断木,一路冲杀而下。
火光映在他的银甲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件染血的披风,狰狞而壮烈。
可就在这时,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不是声音消失。
火还在噼啪燃烧,风还在呼啸怒吼,受伤的战马还在嘶鸣哀嚎。
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围着他们的北狄兵将,骤然向两侧分开。
如潮水退去,如幕布拉开,露出了一片空荡的战场中央。
任敖勒住马缰,临崖剑缓缓低垂,剑尖上的血珠一滴滴砸在地上,与尘土混合。
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四蹄如铁,缓缓从分开的人群中走出。马上端坐着一员武将,身披玄黑重铠,甲片间寒光闪烁,面覆漆黑鬼面,狰狞可怖,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那双眼眸在火光映照下,竟宛如两团燃烧的黄金,冰冷而锐利。
他手中提着一柄斩马刀。
刀身比寻常斩马刀更显宽阔,几乎如门板一般,通体漆黑如墨,却在火光下隐隐透出细密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顺着刀脊蜿蜒游走,如龙蛇盘踞,似藤蔓纠缠,远远望去,整口刀便如一头蛰伏千年的上古金龙,只待劈砍而出,便要吞云吐雾。
刀身之上,镌刻着两个苍劲霸道的大字。
——吞龙。
任敖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认得这两个字,认得这柄刀——或者说,认得持刀的人。
北狄冠军侯,纥石烈兀术。
这个名字,在大玄边关军中,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十六岁领兵征战,十九岁封侯拜将,二十岁以三千精锐骑兵,破大玄两万边军,斩首八千余级。此后十年,大玄北境再无宁日,烽火连年。每一任边关守将的案头之上,都悬着一幅画像,面带鬼面,手持吞龙刀,睥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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