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8章 报偿（1 / 2）

汀兰捂着心口，脸色白得像纸，身上明明没半点外伤，那股剧痛却从神魂深处钻出来，缠得她几乎站不稳——祸斗与她性命相连，一损俱损，方才凶兽受了重创，痛的却是她。

她咬着牙，勉强撑着身旁的树干站稳。

“你们……”

她皱紧眉头，“为何在此？”

远处的追兵已分了数队，约莫十一二人，都压着身形，贴着山壁，借着灌木丛的掩护，踮着脚小心翼翼地上前，试探着虚实。

不等他们靠近，临、兵、斗、者、皆五尊法身已然动了。

没有呼喝，没有号令，五道黑影齐刷刷斜插而出，各持兵刃，快得像五把烧红的刀子，轻轻一割便扎进了追兵堆里。冲在最前的两个北狄探子，连举刀的功夫都没有。

一个被“皆”字法身一剑刺穿肩胛，剑尖从背后透出来寸许，跟着便被一脚踹翻在地，痛得蜷起身子。

另一个被“斗”字法身的弯刀勾住脚踝，整个人被倒提起来，狠狠砸在岩石上，闷响一声后，便没了动静。

阵字法身目光扫过战局，语气依旧闲适：“我等在这附近已盘桓了近半月，早察觉有北狄修士趁虚潜入。只是这群人精得像老鼠，又最擅藏匿，浮玉山地域辽阔，一时半会儿竟搜不到他们的踪迹。”

他顿了顿，笑意收了些，语气里多了点促狭：“今日察觉到你们进山，本也没多想，只是按例巡山，碰碰运气罢了。没想到倒正好撞上。无妨，你家公子向来重情重义，我等今日救你们一回，想来他日后，也不会吝啬报偿。”

说“重情重义”四个字时，他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眼角还微微挑了挑，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旧事。

汀兰眉头皱得更紧，没接他的话。她只抬眼望向山道上黑压压的追兵，沉声道：“对方约莫三五十人，数量不少……”

话音还没落，阵字法身忽然偏过头，眸中的笑意瞬间淡了，多了几分锐利的锋芒，连周身的黑雾都凝了些。

“汀兰姑娘，”他的声音压轻了些，“你以为我二人，凭什么屡次犯错，还能安稳留在密谍司？”

汀兰心里一跳，一股寒意从后背窜上来。

不等她反应过来，阵字法身的身形骤然一散，周身的黑雾轰然炸开，像一团浓墨泼进半空，没个固定形态，只在天地间卷动、弥漫、翻涌，竟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暗暗搅动天色。

同一刻——

那道冷寂的身影，终于动了。

严讷不知何时已掠上了左侧的山壁，居高临下地蹲伏着，像一只鹞鹰。

他纵身一跃，身形轻若无物，一跃便是数丈高，径直撞进了那片翻滚的黑雾之中。

黑雾缠上他身躯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的脸颊上、脖颈上、手臂上，一道道玄黑色纹路缓缓浮现，像草木的叶脉般，慢慢蔓延开来。那些纹路起初只是细细的一缕，转眼便越来越粗、越来越密，像是有人握着笔，在他皮肤上一笔一笔细细勾勒，每一笔都透着凛冽的杀伐气。纹路之间，还藏着金色云篆，流转不息，明明带着道门正统的庄严，却偏生裹着刺骨的冷意。

道门中人修到这般境界，周身本该有清光氤氲，甚至飘着檀香。可严讷周身只有冷——不是寒冬的干冷，是刀刃贴在皮肤上的那种细锐的冷，丝丝缕缕钻进骨子里，让人头皮发麻。

他手中的长剑，骤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