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智者千虑(2 / 2)
既像日光的折射,又像是一道锐利的目光。
有人在看自己。
许舟并未回头,只余光扫去。那油布旋即落下,遮得严严实实。车辕上坐着个年轻车夫,正低头摆弄鞭子,瞧不出半分异样。
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在后背脊梁上,隐隐作痛。
按理说,他如今这张脸再普通不过,扔进人堆里便寻不出来,断不该被人特意留意才对。
虽不排除是张毅在范阳的旧识,那汉子在范阳扎根多年,有些相熟之人也不足为奇。
可也未免太巧了些?
一支北上赶市的商队,偏偏在他们出城这日遇上,偏偏经过时有人盯他?
许舟缓缓回头,望向那支渐渐远去的商队。尘土飞扬中,十几辆货车已走远,只余下一串模糊影子,与慢慢散尽的烟尘。
柳清安转头看他:“怎么了?”
许舟笑了笑,神色如常:“没事。”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你们是如何来到范阳的?”
柳清安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目光落在远处田埂上,一瞬不瞬,似是出了神。
她随口道:“说起来,还是母亲促成的。她见我与哥哥在京中烦闷,张府又整日有人上门聒噪,便派了张府家丁,护送我们去荆州。”
许舟心念一动:“去荆州?”
“自然。”柳清安点头,“父亲在荆州查仓,忙得脚不沾地。母亲想让我们去看看他,顺便躲个清净。那些家丁都是张府老人,身手稳妥,母亲也放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只是后来,我们刚出京城没多久,柳家的死士便追上来了,就是你见过的那些人,父亲留了几个在京中照拂我们。那死士告知,你领了马南下,似是往涿州方向去的。我和哥哥一合计,反正去荆州也是躲清净,不如先过来看看你,免得你一人吃了亏。”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许舟却听出了几分不对劲:“你们……是怕我吃亏?”
他挠了挠头,有些纳闷。按说几人相处至今,自己在她们眼中虽不说是什么算无遗策的智者,好歹也是个杀伐果断、谨慎小心的人物吧?怎就成了需要人操心的主儿?
柳清安淡淡瞥他一眼:“怎么,很稀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你岂能真事事周全,我们怕你顾头不顾尾,被人钻了空子。”
许舟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柳清安续道:“我等便寻了个法子,离了队伍。那几个家丁原本不肯放人,我让兄长与他们周旋许久,终在驿站寻得机会脱身,又留了书信,只说去访友,过些日子再与他们会合。他们寻不到我二人踪迹,想来也只得作罢,此刻多半已回去向母亲复命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唇角微扬,轻笑一声:“一路打听,得知有个公子带着一个丫鬟和一个和尚,出现在了范阳。我二人便循迹寻来。说来也巧,我们赶路赶得急,都没顾上吃口热乎饭。路上听闻苏家在范阳大摆流水席,全城皆可入席,便去蹭了一顿。不曾想,恰好遇上汀兰,那小丫头吃得满嘴油光,一眼便被我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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