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军命如山（2 / 2）

许舟在心底缓缓摇头。

仁寿宫那位的心思，他从未敢妄加揣测。

但如果这确实是一个布局，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置身其中，看清楚整个棋局到底是什么样子。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粗哑的喝骂，像块石头砸进静水，硬生生打断了许舟的思绪。

“南城守御千户所、七百户麾下刘重那一旗的，都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众人皆是一惊，许舟抬眼望去，就见院门口立着个中年汉子。

约莫四十出头，面皮黝黑如铁，颌下短须硬得像钢针，身上穿件洗得发僵的青布棉甲，腰悬制式腰刀，胸前腰牌在日头下晃出冷森森的光。

他单手叉腰，眼神利得像刀，扫过院中众人，最后稳稳落在许舟身上。

刘重等人慌得赶紧起身，连滚带爬地涌到门口，七嘴八舌地喊：“百户大人！”

刘重凑上前，小心翼翼试探：“百户大人，这是出啥急事了？”

百户没接他的话，反倒沉声问：“你们的旗官呢？”

赖川在身后不着痕迹地推了许舟一把。他顺势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在下许舟，奉兵部调令暂领此旗。不知百户大人有何吩咐？”

那中年百户斜睨了他一眼，连礼都没回，目光直接越过他，又落回刘重身上，语速快得像砸石头：“王将军口谕：命你们即刻动身，去南城外二十里，黑峪口东侧鹰愁涧一带，配合靖妖郎署的差官清扫战场，收敛遗骸，回收能用的军械、符箓，仔细查探有没有妖踪残留。”

他顿了顿，扫过院中寥寥数人，眉头拧得更紧，却没多啰嗦，接着交代：“路线记好，出南门，经十里铺、乱葬岗，沿山脚小径到鹰愁涧北口。沿途不准声张，不准举旗，不准点火把，午时三刻前必须赶到。”

庞如运忍不住开口：“百户大人，咱们这就出动……不先去军需库领点械备吗？兄弟们手里的家伙，实在……”

“械备？”中年百户嗤笑一声打断他，语气不屑，“外头有大妖过境，好兵器得留给能活着回来的人用。你们不过是去扫战场的，领什么械备？”

院中瞬间没了声响，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却没人敢再吭声。

那百户脸上的嗤笑也快得消失，挥了挥手，语气淡漠：“行了，别磨蹭。即刻出发，误了时辰，军法处置。”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的披风随动作扬了一下，又重重落下，脚步干脆利落。

众人僵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拐出巷口没了踪影，谁也没吭声。

“还愣着做什么？”

刘重最先缓过神，攥着枪杆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没听见百户说？午时三刻前必须赶到。该带的都带上，水壶灌满，揣两块干粮，别到了山里饿肚子误事！”

没人再抱怨，也没人追问“凭啥是我们”。

这话问了也白问，军命如山，容不得半分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