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散漫（1 / 2）

大玄军制，沿袭先朝旧例，略作增减，于天下要害之地广设卫所，屯兵戍守。

一卫额定五千六百人，设指挥使，下辖五所千户所。一户所定员一千一百二十人，设千户，统十百户所。一百户所一百一十二人，再分两总旗。一总旗五十六人，领五小旗。一小旗辖军卒十一名。

然而这一切，不过纸面之制，名为祖宗成法，实则早已名存实亡。

承平日久，勋贵、军官侵占屯田，役使军户如同仆役，军饷层层克扣，士卒逃亡、员额空缺已成常态。军册所载人数，远胜营中实兵，空额粮饷多被军官中饱私囊；在役之兵，又常被将领私役为工匠、佃农、脚夫，乃至商贩杂役，以致训练废弛，武备不修。

至本朝，多数边镇卫所，额定兵员能存半数已属难得，其中老弱充数、未习战阵、器械朽坏者又占十之七八，真正可披甲执锐、临阵争锋者，十不存三。

常有定额五六千之卫，实存兵丁不过三千，能披甲执锐、上阵争锋者，往往仅千余而已。

涿州隶北直隶，紧邻京畿，为拱卫京师西南之锁钥重镇，战略地位非同寻常。朝廷在此驻兵，亦较偏远卫所更为雄厚。

按定制，涿州设涿州卫一整卫，另置直属后军都督府之涿州守御千户所，然亦不过账面上的数目。

实则扣除分驻城外山口、烽燧、河防码头，及城内各衙署、仓廒之守军，真正集结于范阳城内及近郊营房、可随时调遣机动作战者，兵额约莫四千至四千五百人。

这数千人中，因需常年分兵巡守太行余脉丘陵地带，清剿滋扰地方的妖物精怪，能常态化集结、进山执行剿妖、巡山、守隘、追踪诸务的战兵，仅一千二百至一千八百人上下。

这些战兵还要分作数队，轮流出执勤戍，方能维持常备警戒，得喘息之机，不至疲于奔命。

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差事又繁巨凶险，相较京营及部分边军之优渥廪饩、轻省差遣，怨气自生，亦在情理之中。

次日辰时初刻，许舟刚用罢店家送来的清粥小菜，王定邦便已寻上门来。

他换了一身半旧棉甲，外罩红色号衣，胸前“兵”字已然褪色，腰间悬着制式腰刀，看着比往日精干几分，只是神色依旧复杂，夹杂着几分尴尬。

“许小旗。”

王定邦立在房门口，抱了抱拳，声音不高，“王将军有令，命我今日带你往南城卫所军舍，熟悉麾下人手。昨日既与你照过面，这差事便落在我身上。你这边可方便动身？”

许舟早已收拾妥当，仍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微微颔首，对王定邦这般态度并不意外：“有劳王百户。我已备好，这便走吧。”

他回身叮嘱汀兰与小和尚：“你二人且在客栈等候，切勿随意外出。若真的有急事，可寻掌柜或伙计相帮。”

思索片刻，他又看向汀兰，补了一句：“尤其是你，别带着小和尚出去乱凑热闹。”

汀兰嘟了嘟嘴，虽有些不情愿，还是乖巧应了。小和尚只微微颔首，继续低头捻着手里的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