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始终只是替身(1 / 1)
☆、181、始终只是替身
昆穆紧攥着的双手中还在不断渗出鲜血,他粗重地喘息着稀薄的空气,胸腔内挤压着让他难以呼吸的痛苦,眼前一遍又一遍回放着云深的过去,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戏楼,他安静的站在云深身后,看着眼前这个静静看着窗外落花纷纷的少年,回味着他回眸那惊艳岁月的莞尔一笑。
一地眼泪在心底滑落,静悄悄没有人瞧见,人们只看见他匆忙离开的身影,还有他那也许是故意留在地上的温润的羊奶玉,在昆穆跃出窗子的那一刻,沈炎仿佛看到了初见昆穆时那温文尔雅的微笑。
张瑞走过去将羊奶玉拾起,我在手心,呆呆地望着昆穆远去的背影,沉默了良久。
侍卫瞬间蜂拥而上,纳兰海瑞对上那双如今看着他如此陌生的双眼突然无言以对,长久以来让他爱恨交织的人寻找了多年如今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不说一句话,也不挣扎,被侍卫五花大绑关押进大牢,至此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落幕,但是不是为何他心里却还是布满了惆怅,慕容御疆一言不发地离开潇湘馆,应该说从踏入这个地方的第一刻起,他的脸色就并不好看,他恍然察觉到原因,这里是老太后曾经居住的地方,他和太后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太多的误解,也永远永远彼此错过,在慕容御疆的心里,从他们母子对立的那起就一定并不好过。
慕容御疆远去的孤独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耸动的肩膀掩饰着难以抑制的眼泪,回首再看一眼已经破损不堪的牌匾,那在阳光下依旧温暖的三个字,嘴角的笑容再难看不过,母后,终究,终究我还是回到了属于我的位置,请原谅母爱的沉重我如今才懂。
晚迳在他的生命里的位置太过突兀残忍,他不曾向任何人承认过当他识破了他的身份的时候还要将他留在身边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掌握着那个足以断送前程的秘密,他也不懂他的心中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的妖娆和张扬都与云深全然不相同,若说云深像是一株在熙光下温柔摇曳雪白的梨花,晚迳就是那妖娆神秘的血红的曼陀罗,危险得让人心动,是的,他曾经有过那么一秒动心过,心软过,但是他的狠辣却将他伤得偏题鳞伤,将云深那个纯洁的孩子刺得痛不欲生,所以,那曾经萌生过的片刻的冲动的悸动,也是被这株曼陀罗亲手扼杀。
“将牢房门打开……”老头完全没料到慕容御疆会此时在这种地方出现而且身后只跟着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狼狈地从腰间取出钥匙将牢房门打开,一边招呼着门口戍守的侍卫进来候着。
他从未看过晚迳如此狼狈的模样,枯草般凌乱的发髻,破旧不堪的衣物,还有脏兮兮的脸,他从前总是那样明艳狂妄,身后的侍卫走上前去掐住他的下巴将一枚药丸塞进他的口中,只见他眉头紧锁痛苦地**了片刻,随后冷淡地擡起头看着慕容御疆片刻然后淡淡扫视了一眼周围层层叠叠虎视眈眈的侍卫,声音极为沙哑,仿佛含着浓稠的血液,挣扎着说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尊贵的皇上不必如此提防我吧,我只不过是一个阶下囚而已。”
“给他梳洗梳洗……”慕容御疆没有接过他的话,只是侧首吩咐身后的小太监,见他应了一声从阴暗处走了上来,这时晚迳才看到他手中捧着他最喜爱的那件红色的衣袍,一瞬间话语万千哽咽在喉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眼眶中闪烁的泪珠已经滚滚打转,再无法阻拦掩饰,他应该恨自己的,他毁掉了他的王朝,他害死了他最爱的人,他毁掉了他在百姓心中的伟岸,他以为他已经将眼前的这个男人看透,但是现在他的所做作为又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些年过去了,他发现他已经在他的表情中看不到他的内心所想了。
“云深的尸体你究竟藏在了哪里?民间所传的是否属实?”终究慕容御疆问的问题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晚迳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倚靠着肮脏的墙壁,斜眼瞥了他一眼,“反正无论你耍什么把戏,我终究都还是要死在你手里,我不妨告诉你,我晚迳从来不会对阻挡我的绊脚石手下留情的,我将他的尸体剁碎了拿去喂狗了……”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了牢房,晚迳错愕地看着青筋暴起面色通红的慕容御疆,兀自笑了,像个疯子一样,“我告诉你,我不仅如此,我还找人奸尸,我还要毁掉他生前死后全部的自尊和单纯!”
“来人!给我将这个疯子拖出去凌迟处死!”慕容御疆的吼声响彻牢房,那些阴森的刑具仿佛也在随之叮当作响。
“呵呵……”喉头又是一阵撕裂的灼烧感,片刻才压制住,晚迳的余光撇过慕容御疆怒火中烧的脸颊,沙哑着声音说道,“无论在昆穆眼中还是你眼中我都是云深的替身,我生来的目的就是为他阻挡掉所有你们不希望云深经历的痛苦,这些年来,我都是为他而活着的,我经历着他的痛苦和劫难,而他却享受着你们所有人的关爱,凭什么……凭什么……”
慕容御疆原本以为自己有无数的理由反驳他,但是晚迳真的说出这些话之后,他却无以反驳。
见他没有说话,晚迳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身来,脏兮兮的手抓住慕容御疆的两只手腕,继续说道,“慕容御疆,我只是不该爱上你,不该爱上这个一心爱着云深的你。你以为你这个亡国之君为什么能够保全性命,你以为你的大军怎么会能这么顺利地入京,你以为真的是百姓开门迎你们进来吗?你以为这些年为什么塞北皇朝都按兵不动让你如此轻易夺回皇位?!这一切!一切!若不是有我暗中打点通融,你怎能有今天!可是……可是我如此爱你……你怎能没有一丝感激……怎么能……”晚迳的眼泪比云深来得珍贵得多,与他相伴数年,他从未见过他流泪,哪怕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这个妖娆的少年也还是那样放肆的微笑,他承认,这一刻,他心软了。
“不要听他胡说!你这张同情牌在我这里已经用过一次了,还想用来保住自己的性命,皇上,他是看大势已去,所以做顺水人情好保住自己性命!”张瑞的声音适时的出现,一下子将慕容御疆惊醒,他别开头不再看那双复杂的双眼,推开他的手,转身吩咐道。
“留他全尸,赐他自缢。”
身后逐渐远去的牢房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一切如此寂静地进行,一个时辰以后,侍卫回复,晚迳已死,这场漫长的折磨终于到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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