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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中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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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初次,如末次,抵死纠缠。

徐嘉式深深呼吸,在这瞬间,他分不清自己要克制的是欲望还是热爱或者愤恨,也顾不上保留任何尊严或者感觉羞耻,他只知道,如果给出的答案是否,他就会失去陛下了。

“当!”徐嘉式咬牙斩钉截铁道。

如此悲壮换来燕绥一声带着哭腔的笑:“你以为你受了多少委屈?只管做的时候痛快,剩下的苦都由朕吃。害喜胎动,一天一天熬过来,你儿子女儿踹朕的时候,朕甚至不敢告诉你他们存在。”

徐嘉式头脑迟缓,下意识擡手为燕绥揩泪,良久才理解透话里意思,惊喜到言语断续:“孩子是我的?儿子女儿?是龙凤胎?!”

“要是你刚才说不当,孩子就不是你的了,是朕一个人的。”燕绥勾住徐嘉式脖子,细细密密地吻他下颌。

“你怎么能怀疑朕?朕在你心里是什么样?你三十岁还是童子之身,朕十八岁未婚便与人厮混,所以朕养着一大帮野男人,大了肚子才栽赃给你,是么?皇后,不记得等于没有是吗?是谁说过,朕大了肚子他便负责的?如今让朕陷进去就不算数了吗?”

燕绥眼角滑落的泪刺痛徐嘉式心脏,他连声道歉,字句在吻拭泪水时模糊不清:“对不起……对不起……陛下,臣不该忘了你,臣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但如果你死了朕也要心痛死了……”

燕绥泣不成声,积蓄太久的不安与恐惧在瞬间倾泻。他明白徐嘉式不是故意忘记,失忆是他保护自己重伤的后遗症,无论如何都不该怪他,但燕绥就是控制不住——

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理性对待,在关于徐嘉式的大多数事上,他都不够理性,甚至是盲目而冲动的。

在外人面前,燕绥是陈国皇帝,即使登基才两年,但在即位那一刻开始就脱离凡人,成为了隐于云端的真龙,没有常人的喜怒悲欢。

但在徐嘉式面前,燕绥今年不过才二十岁,比他小了十岁,该他宠着爱着。

燕绥哭得抽噎,滚圆的泪珠止不住地滑落,徐嘉式轻柔地吻着燕绥眼角,大掌顺着他后背。

燕绥束好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如绸的长发披散。徐嘉式掌心划过,似抚触一段岁月时光——

不在记忆中,但真实存在令人魂牵梦萦的时光。

“臣真是混账,陛下十八岁那年……”徐嘉式声音哽咽,“当年,陛下是自愿的么?会后悔么?”

燕绥泪眼看他:“如果不是自愿的,你会放开朕吗?”

徐嘉式摇头:“不会。若臣当年以卑劣手段占有陛下,臣向陛下道歉,陛下要怎样罚臣都好,但臣不会放手。若当年便是两情相悦……”

“那又怎样?”

“那臣会很惋惜,惋惜到自责,怎么可以忘了陛下,怎么可以让陛下受相思之苦。”徐嘉式将燕绥紧紧抱在怀中,额头相抵,“陛下,对不起,对不起,臣回来了。陛下,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

燕绥呜咽:“不许……不许再抛下朕了……朕好怕,你忘了朕就不要朕了……”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徐嘉式轻拍着燕绥后背,燕绥挪动着松开:“小心压到孩子。”

“孩子……”徐嘉式喃喃,这两个字太不真实,他还恍如梦中,直到燕绥捉着他手,贴合上隆起的孕肚,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很捧场地一人踹了他一脚,他才回神地重复:“陛下有了我们的孩子?”

“你会觉得朕是怪物吗?”燕绥目光幽幽,如躲进山洞疗伤避险的小兽,“朕和你一样都是男子,但朕怀了你的孩子,还是龙凤胎。此时此刻,朕不是一个人,是父亲和孩儿三人,你会害怕吗?”

徐嘉式听着燕绥小心翼翼的语气,心疼到快要裂开,他俯身在燕绥腹部落下轻柔一吻:“他们,乖不乖?”

腹部温柔的触感让燕绥周身轻颤了一下,他本来想说很乖,但话到嘴边莫名又委屈起来:“前几个月,朕吃什么吐什么,连一点荤腥都不能闻,但怕饿着他们还是硬往下吞。这几天夜里总是抽筋,你儿子还踹我,本来睡得好好的,小腿和肚子疼得朕满头冷汗翻来覆去……”

“对不起,对不起……”徐嘉式声音已经沙哑,他找不到其他语言,只能一遍遍抱歉。大掌揉着燕绥小腿,“以后,臣每晚都陪着陛下,陛下疼得厉害,就打臣骂臣,好好出气。小家伙们不老实,爹爹就训他。”

“女儿还是很乖的。”燕绥靠在徐嘉式怀中,抽噎道。

“陛下分得清么?”

“当然分得清。”燕绥带着徐嘉式手掌和小家伙隔着肚皮相碰,“左边的是女儿,很安静乖巧,偶尔动一动也不会弄疼朕;右边的是儿子,也不知是像了谁,顽劣得很。”

徐嘉式低声沙哑:“不乖,欺负你父皇,等出生以后,爹爹要打你屁股——陛下,怀孕很辛苦,是么?”

燕绥望着他。

“不生,好不好?肚子也没有很大——”

“不好!”燕绥心头骤紧,他攥着徐嘉式领口,“你是不是根本不相信朕?你是不是不承认他们是你的孩子?你不要他们,朕就不要你!废后!朕要废后!”

“陛下,臣冤枉。”徐嘉式叹息一声,手掌包裹住燕绥紧攥的拳头,“自从有了觊觎陛下之心,臣便断绝子嗣之念,万万想不到上天眷顾会有子女缘分,还是儿女双全。陛下,你是上天予臣的恩赐,臣不敢奢望更多。寻常妇人怀孕生子尚且凶险万分,何况男子?臣当然喜欢孩儿,但更爱陛下。臣怕福分享得太多,上天要收回去。”

徐嘉式想到在安养院见到裴良方满手血腥地对各种动物开膛破肚,头脑中忍不住设想如果被剖腹的变成燕绥……瞬间浑身冰冷。

不可以,不可以!

无人能让陛下涉险,即使是亲生的孩儿也不可以!

“已经五个月了,除非瓜熟蒂落,孩子们和朕分不开了。朕是天子,受上天庇佑的。或许上天让你失忆,就是为了留住他们。”燕绥听着徐嘉式患得患失的语气,感受他的战栗,心都快碎了,轻抚他鬓角,“朕前二十年吃了许多苦,就当是为今后积攒福气,你是朕的爱人,我们的孩子是上天赐予的宝贝,已经赐予的福气绝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我们一家人会好好的。朕舍不得你,所以会照顾好自己的……刚才都是骗你的,孩子们很乖,一点没折腾朕。”

“陛下——”

“嘘,孩子们小气着呢,再说,等他们出世,就不喜欢你了。”

“陛下……”

“不听不听,爹爹念经。”

徐嘉式揽着燕绥肩膀,鼻尖抵在肩头,将自己沉溺在浓烈到有些虚幻的恩赐中:“陛下,臣有些嫉妒从前的自己。有那些时光在,陛下的偏爱都有迹可循。现在,臣觉得一切都是偷来的。”

“但朕也偷了你呀。”燕绥与徐嘉式耳鬓厮磨,“丢下文武大臣,朕把你偷来冷宫,明知你没有那三年的记忆,还是忍不住撩拨你。甚至,想要是更早一些把你偷走就好了。”

直白地倾诉爱意方能填补内心的患得患失。

热烈的情爱,足以让天之骄子自卑,足以让君子圣人乱性——

而燕绥和徐嘉式,本就是俗人而已,深堕其中,难舍难分。

徐嘉式拥着燕绥喃喃:“不要废了臣,臣连凤印都没拿到手便被废,从古至今没有这样可怜的皇后。”

燕绥眼角含泪失笑:“谁说凤印没到手?你还没找到凤印么?听施张说,半天功夫,你把城东城西都翻了一遍。”

徐嘉式摇头:“陛下,再给臣一些时间,臣再去找城南和城北,一定能找到!”

“有没有可能,凤印就在王府里呢?”燕绥食指在徐嘉式心口画着圈,“早在你生辰时,朕就把凤印作为礼物之一送给你了。”

徐嘉式心头潮热:“今年生辰?”

“要不然呢?”燕绥面带羞涩,“前年去年你都欺负朕得紧,朕才不送你礼物。”

“怎么欺负的?”徐嘉式喉头发紧。

“就……”燕绥带着他的手游移,滑落在圆弧之下,低声如蚊蚋,“这样……朕不喜欢在上面,以后不许逼朕了……”

“陛下——”隐约能感觉胎儿翻动,徐嘉式慌忙抽手,“不可以!”

“可以的,裴良方说,适当……对父亲和孩子都好。”燕绥红了脸低声,“不侍寝的皇后不是好皇后……唔……”

徐嘉式无暇申诉自身是否「好皇后」,言语并非唇舌最有力的用途。

燕绥扶着徐嘉式肩头,看见流萤落在他脊背上,光芒闪动。

中秋,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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