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244章(2 / 2)
路君年:?
“君年,你是第一个让我眼前一亮的人,医馆柴房内的那番话,我至今都觉得再没有其他人能说出那样的话了,你……”刘文思考很久,最后说:“很特别。”
尽管,这个词也并不能完整表达刘文心中的意思。
路君年在他心里,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他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路君年愣了愣,因为这是刘文头一次以“君年”来叫他,他静默片刻,隐约察觉到刘文或许对他有不一样的心思,敛去了笑容,又觉得自己顾影自怜,委婉地说:“也许是你见的人少了,你一直在定方城,没有见过其他城池的人和物,也许当你走出这里,就会发现天高海阔,人群熙攘,没有什么人是特别的,因为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人人皆特别。”
“是吗?”刘文眼中有些许茫然。
“多见见世面,我相信你会有所感悟。”
刘文又擡头问路君年:“你之前说,我的射艺能够入兵当弓箭手,是真的,还是在奉承我?”
路君年笃定道:“自然是真的。”他从不吝啬称赞。
刘文顿时觉得自己小人之心,路君年之前面对他们兄弟二人的刁难,竟然还能保持平常心跟他们和平共处共事,如今没有一点追究,大度凛然。
路君年见刘文没有其他话说,便出声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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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谢砚正在屋内处理事务,太医已经到了城内,正在医馆内问诊,草寇往京城的押送时间也在商讨,还有许多官道上要交待的事,通通需要谢砚亲自过问。
路君年回府后,听到屋内的议论声,又出门去买来了许多瓜果,切好后送进了屋内,放在了众人中间的桌子上。
谢砚擡眸冲着路君年笑了笑,又很快跟周围的人谈论起正事。
路君年退出门去,跟黄娘在后厨折菜,稚儿在一旁剥蒜。
“路先生,你们是不是要走了?”黄娘问道。
路君年还没有跟黄娘说,没想到黄娘的直觉这么敏锐,他点了点头。
“先生您是个好人,我真的很感谢您当时收留了我。”黄娘是路君年在街道上拉来的厨娘,如今照顾了他也有半年了。
“等病好了,送稚儿去读书罢。”路君年道。
黄娘正有此意,不过定方城重武轻文,要找个教书的先生,还是有些困难,但路君年给他们的劳工钱也不低,买些书看也是极好的。
“哦对了,路先生你等下。”黄娘说着洗干净手,跑到了自己的屋中,又很快抱着一个木盒过来。
木盒打开,是一对银钗,上面有两只蜻蜓,看着朴实无华,却被黄娘给当宝贝一样收得好好的。
“这原本是我们家嫁女儿的嫁妆,可惜我夫君死得早,生的又是个儿子,这银钗便用不上了,感念先生这半年的照顾,先生成家之日,可将这对银钗送给枕边人,还请收下罢!”
路君年推拒无果,无奈接下,暗地里决定,临走之前多给黄娘塞点钱。
不过,他拿这对银钗,也没甚用处呀!
【244】
今日府上的饭菜,黄娘做了一大桌,大圆桌边围坐了不少人。
路君年原本没想打扰谢砚跟人交谈正事,毕竟他如今只是个平民身份,得避嫌,便捧着饭碗跟黄娘和稚儿坐在后厨吃饭。
可谢砚执意将他拉到了桌边,按在了谢砚旁边的位置上,周围一圈的武将、铁骑兵纷纷看向他,视线中饱含探究的意味。
谢砚坐下,舀了一碗鱼汤放在路君年手边,示意他们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说道:“太子殿下,唐将军年事已高,这次出兵,皇上很是犹豫,毕竟唐将军征战这么多年,若折在外头,皇上于心不忍。白尚书倒是引荐了自己的儿子,可依我看,难担大任。”
另一人说道:“是啊,白隋那小子心气高,让他上战场,营内肯定乱成一锅粥。”
“大元国安定了这么多年,又受春试扩榜的影响,能用的武将逐年减少,眼看着边境防线越来越薄弱,能派出去震场的人都没有几个。”
众人纷纷叹气。
路君年垂着头吃饭,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他们所说的唐将军就是唐朴显,上一世,唐朴显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出兵北伐,最后受了伤返京,自那以后,他便再没带过兵,而唐瑞媛的名声也是自那以后起来的,不过没过多久,唐瑞媛便成婚了。
白隋,兵部尚书白向野的长子,路君年的记忆中没有他,按照原定的轨迹,这人应该带不了兵。
至于春试扩榜,估计是新的政策,但还没有传到定方城来,路君年并不知情,他决定等他们谈完,再私下问谢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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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吃完几口饭,问:“周峰呢?”
有武将嗤道:“那老家伙说什么丧孙子之痛至今未散,说什么也不愿意带兵。”
周若扬死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路君年心想,周峰能以这样的借口拒绝出兵,显然不愿再为国捐躯了。
何况周峰确实年纪大了。
谢砚嗤笑一声:“周家人丁兴旺,倒是各个都是缩头乌龟。”
谢砚手中的木箸敲在碗缘,发出一声响,转头看向路君年,问:“云霏,你怎么看?”
路君年放下喝汤的手,道:“今年出兵,还得是唐大将军为主将,但我建议你们中再跟去两人,充当副将,边境险恶,我有预感,今年恐会出事。”
桌上有记得路君年的,但大多人不明白谢砚为何器重路君年,问话的语气也多有傲慢。
“路少爷说得轻松,说当副将就当副将,那也得唐将军同意啊,何况今年边境虽然动荡,但都是些小摩擦,以往年的经验来看,估计还要摩擦个两年才会真正打大仗,你又怎么知道今年一定出事?”
谢砚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路君年如何应对。
路君年淡淡道:“据我所知,边境动荡有两年了,而且,去年朝官死伤惨重,今年又新上任了一批新官,青黄不接的时刻,京城中的百姓应该也人心惶惶吧,这是那些蛮国动手的最好时机。当副将对在座的各位来说,我觉得并不困难,你们也说了,能人甚少,你们毛遂自荐,唐将军不会不理睬。
“更何况,我所说的充当副将,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我们兵粮充足,财力雄厚,这场仗我们一定能赢,但将重任全部堆在唐将军身上,若是他受了什么伤,后面一年两年,又让谁替上这个位子呢?”
其实,路君年知道谁替上了唐将军的位子,那个人就坐在他右手边。
上一世,明年的这个时候,谢砚被迫上了战场,那时候的他身边没有前辈指导,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怀着一颗纨绔之心过去,却被战场硬生生逼成了一代大将,杀人如麻的疯劲让人闻风丧胆。
上一世谢砚吃了多少苦,路君年并不知道,但这一世,他不想谢砚孤立无援,被迫成长。
起码,得让唐将军能继续站在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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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君年说完后,桌上还有反驳声,谢砚始终保持沉默,听完一圈下来,手撑着桌边,厉声喊了两个武将的名字,说:“你们两人,跟随唐将军前往战场,我会跟他举荐你们二人,你们有什么其他异议?”
那两人相互看了看,说:“太子殿下,你对我们有恩,我们自然听从你的安排,但如此一来,朝中便少了两位能为你说话的朝官,如今朝中局势激烈,二皇子他气焰太甚,恐怕他们还有其他阴险小计,在等着你啊!”
路君年隐隐察觉出他们话中有其他意思,擡眸看向谢砚。
谢砚满不在乎地说:“既然你们没有其他异议,那就这么安排吧,朝中之事,我自有能力应对。”
那两位武官这才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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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去解决定方城的事。
路君年拦下谢砚往外走的动作,转头就将门关上,挡在了谢砚面前。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路君年双眼紧盯着谢砚。
谢砚也不急着走了,往后重重一靠,抵在了桌边,抱着臂看向路君年,懒懒道:“有啊,比如,你还有件衣服放在了我那儿,我看不到你的时候,每晚抱着那身衣物入睡,弄脏了很多回。”
“谢砚,我没在跟你说笑。”路君年语气严肃,“谢棱渊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你受伤了吗?”
现在是白天,屋内还没有点上蜡烛,门一关,屋内便显得昏暗,谢砚的眉眼却在黑暗中显得明亮不已。
两人对视许久,谢砚才说:“有。”
路君年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谢砚轻呼出一口气,浑不在意的模样,言简意赅:“皇孙的事情败露了。”
路君年身体一顿,眉头皱得很紧:“这可是欺君之罪,皇上罚你了?”
“嗯。”谢砚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怎么罚你的?既然罚了你,又为何能让你来定方城?”
谢砚上前两步,说:“我答应了你,会来帮你,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到你身边。”
“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我说清楚,”路君年擡手阻止了谢砚想要抱他的动作,语气严肃,说:“不然我就不陪你去峳城了。”
谢砚很快停下了脚步,不再上前,语气近乎委屈地说:“你不能拿这件事威胁我,你答应了我的。”
路君年看着谢砚故作可怜的模样,冷声道:“别瞒着我,不然,我不介意当小人,收回承诺。”
谢砚见路君年是来真的,缓缓垂下眼睑,紧绷着下巴犹豫了好一会儿,手按在腰侧,没一会儿,腰间的束缚松开,外衫顷刻落地。
谢砚转过身背对着路君年,扯下层层上衣,在昏暗的室内,露出了满背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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