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2 / 2)
刘文在收拾药渣装瓶,路君年与之无话,就要回家,刘文却突然说:“路君年,不用怀疑师傅的动机,他是真的为定方城百姓着想。”
路君年淡淡道:“我明白。”
“杀了你的友人,一定非他本意。”
路君年静默良久,才说:“虽然我跟那位友人相识不久,但他好歹跟我在同一屋檐下住了有小半年时间,我还没有学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也没有与你们为敌,但我的友人昨天刚死,你们得给我适应的时间。”
刘文:“那就好。”刘文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提前跟你说一句新春常乐。”
“同乐。”路君年淡淡地留下两个字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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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君年回到家,看到邻家的女孩蹲在他府邸门口,手里捧着前几天他送出去的饭碗,此时已被洗得干净。
路君年赶忙将人拉起,问:“怎么蹲在这里?”
女孩的眼圈通红,明显是哭过的样子,现在扁着嘴回答他的问题:“我来还碗。”
路君年心有不忍,揉了揉她的头,又问:“你娘亲呢?”
女孩双眼很快就蓄满了眼泪,哽咽着说:“娘亲快走了。”
路君年下意识地问了句“去哪儿”,然后很快想到,走了的意思也可能是快不行了。
他让女孩在门口等了下,回府中拿出了一个竹筒,将里面的药水倒在了碗中,说:“这些药水可能不够用,但应当足够应急,快去拿给你娘亲喝。”
女孩紧紧捧着手里的碗,再没顾得上她娘亲跟她说的不要靠近城里的铁匠的话,抱着碗就跑回了自己家。
路君年心情沉重地看着这一切,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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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新春,街道上放了整夜的鞭炮和烟花。
今夜喧闹,终归是睡不着的,路君年也没打算那么早睡,点了夜灯坐在书桌前,提笔给谢砚写信。
他将铃夜的事告诉了谢砚,又着重说了老者身上的疑点,最后加上了邻家的女孩,语气中尽是惋惜和不忍。
路君年思索良久,最终没有写太多其他的话,他已经失去了一个铃夜,不能再让另一个铃夜出去送信,这么长的一封信,也没办法使用信鸽传信,只能走平常的渠道,由信使慢慢地往京城里送。
信件送往宫中,自然不可能直接交到谢砚手中,一定会被人提前打开查看,所以路君年并没有写太多私人感情的话,但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思念,希望谢砚能懂。
想到谢砚,路君年披上斗篷,推开门站在院子中,通过府上四四方方的一小片天空观望屋外冲天而去的烟花,又在半空中绽放。
这些热闹与他无关,他只是个异乡人。
满城的热闹也跟身陷病疾的人们无关,新年夜,不过是又一个需要与疾病抗争的夜晚,屋外的喧嚣反而衬出屋内的冷清寂寥。
有人新春欢笑连连,有人旧日苦楚万分,好不讽刺。
路君年难得悲天悯人,本就清冷的双眸变得更加寒凉,他仰望着天上的圆月,双手交合着念道:“爹,新春安康。”
末了,又道:“小砚,万事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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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京城。
年宴大殿上一阵低沉死气,皇帝突然重重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怒道:“太子人呢!让你们看着太子,你们东宫的人全都不知道太子去了哪儿,是都想掉脑袋吗!”
“皇上息怒!”大太监很快趴跪在地上,紧接着满殿的妃嫔权贵全都跪在了地上求皇上息怒。
谢棱渊冷冷地看着身前空着的座位,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到底去了哪儿!”皇帝吼道,一下将桌子掀翻了。
自四十岁生辰大宴以来,皇帝的脾气越发难捉摸,满殿的人都不敢触了逆鳞,纷纷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擡,就连他身边的洛皇后,都紧闭着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贵妃,你看看你的好儿子,哪儿有一点太子的样子!”皇帝见无人敢出声,率先喊到了虞贵妃,指着她说:“你看看你把他宠成什么样子了,大过年的喜庆日子,去年拿个冒牌货糊弄朕,今年更是来都不来了!他要造反吗?”
皇帝一句“造反”,众人讳莫如深,虞贵妃很快佯装哭泣,谢棱渊更是垂下了头,大气不敢喘。
“父皇怎么会认为儿臣想造反?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我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出现,殿内的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纷纷往殿门口看去。
太子总算出现了。
谢砚一身华服大跨步走进殿中,而他身后,还让人搬着一樽八仙过海玉石雕像。
雕像足有半人高,约摸有一名男子长,雕像主体以玉石为主,八仙的宝器却都是金雕的,上面还镶有宝石,在殿内的火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儿臣给父皇拜年,恭祝父皇江河绵延,万寿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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