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2 / 2)
“先别说话,缓口气。”路君年不急着了解实情,架着人往前堂走去。
段文绉叫来了大夫,大夫正在查看路恒的情况,路君年将谢砚按在了椅上,就要去看路恒,谢砚赶忙抓着路君年的手,说:“云霏,京城中不太平了。”
路君年应下,说:“有事等下说,我先去问爹的伤情。”说完,抽出自己的手,走到了路恒身边。
“大夫,我爹怎么样?”路君年问。
大夫见一屋子的贵人,赶忙跪下,说:“路侍读,路大人口舌泛白,咽喉部肿胀,胸腔起伏非常大,这是进气不足导致的现象,路大人没有中毒,只是那散出来的白烟恐怕已经被吸入了体内,恐难以清醒,即便醒了,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常常咳喘,不能痊愈。”
路君年抿唇,眼眶酸涩不已,眼前的景物仿佛都失了焦,良久才缓了口气,道:“没有性命之忧,便好。”
“大夫!大夫练大人没气了!”汤成玉很快在另一边喊道。
大夫听了赶忙往那边跑去,探了探练道祁的鼻息,确实没有气息,又撑开练道祁的口往里看去,最后抖着手给练道祁把脉,额间冒着细密的汗珠,很快又跪在了地上,说:“舌根渗血,白烟入腹,已无活人相,节哀啊——”
大夫这句话说完,整个前堂的人都沉默了。
路君年薄唇不由得颤动,他感觉到双腿发软,气息也不稳,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谢砚走到他身后扶了他一把,路君年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再无活着的可能吗?”
大夫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路君年双目失神,咬着腮肉,问旁边的谢砚:“你刚刚说京城中不太平,是怎么回事?”
谢砚将路君年拉到了避开众人的偏室内,沉声道:“宫里出事了。今夜,我跟译和原本是守在路家外面,后来听说三十六宫接连起火,我们才回了宫,结果路家就出事了。”
“守在路家?”路君年捕捉到关键信息,“你们知道今晚路家会出事?你们到底在密谋些什么?”
谢砚沉默很久,才说:“京城内有人跟境外势力勾结,而那人刚好知道路恒曾经做过的事,以此大做文章,铃夜带来的消息,只知道在路恒离京前,他们会下手。”
谢砚将元宵那晚在小巷遇到的事告诉路君年,路君年听完,颤着声问:“所以,家父他到底做过什么事?”
“屠城。”谢砚声音低沉,眼睑微垂,“满城百姓尽数被屠杀。”
谢砚说的简单,路君年又怎么会猜不到背后的原委?路恒没理由去滥杀无辜,还是以屠城这样残忍的方式,只能是充当皇帝的刽子手。
路君年紧抿了下唇,才哑着声问:“哪座城?”
谢砚重重呼出一口气,道:“鹿州,人都被杀了以后,大火烧了五天五夜,所以那里的土地才很难种出庄稼来,才变成了大元国最贫瘠的城池。”
难怪,难怪路恒当时会说去赎罪。
路君年面色惨白,艰难地挪开步子远离了谢砚两步。
谢砚:“你爹不想让你知道,他知道你一直以他为信仰,这样的陈年旧事,父皇也不想我说出去,所以我们最终达成了一致,让他贬官去鹿州。但是一城的人是不可能全部杀尽的,总会有人逃脱,当年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稚童如今长成了满心仇恨的复仇者。他们的目标是你爹,那些人曾找过我求合作,毕竟,除掉一个知根知底的臣子,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坏事。”
路君年咬着牙:“所以,你们就看着他们动手,想让他们也将路府烧个五天五夜?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点情谊,你会不会也要看着我被烧死在密室里面?”
谢砚皱眉,路君年俨然有些失控,他上前想要抱住路君年,被人一把推开。
“云霏,你冷静一点,我没有答应他们,也不可能让你被烧死。”谢砚站在路君年两步之外,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他们见我这条路行不通,便勾结了边境来的敌寇。”
“于是你们就把这条罪名按在了父亲身上?”路君年想到风筝里的白纸黑字,还有裹挟着石头的红字纸页,左肩已经愈合的伤口仿佛又开始幻痛。
“路恒做决定太慢了,父皇想逼他一把。”
路君年气息不稳,他仰头缓了好一会儿,清瘦的腰身更显单薄,谢砚有几分心疼。
路君年:“能往李府安插人手,能探知到路家密室的位置,并提前架好火箭弓弩,以防万一,还准备了白烟,前后的时间有四月余,想来那些人不仅熟悉京城,熟悉朝官府邸,还有足够的银两支撑他们这四月以来的开支而不引人怀疑。”
路君年看向谢砚,道:“太子殿下,你可找到了那背后之人?”
谢砚面色沉重:“已经锁定了。”
路君年无声地看向谢砚,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城东,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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